第34章 就像个死循环
晚饭过后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问正收拾碗筷的林沐风：“四哥，快九月了吧？”
林沐风手上动作一顿：“嗯。”
“那……”林荀眨眨眼，“是不是该开学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
林景深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他。林司屿推了推眼镜。连林瑾瑜都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来。
那眼神，就像林荀突然说自己要上天摘月亮。
“怎么了？”林荀被看得有点发毛，“我说错什么了？”
林景深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想去学校？”
“不然呢？”林荀莫名其妙，“我这个年纪，不应该上学吗？”
他记得原主十七岁，按理说该上高二了。虽然穿过来这么久，从没人提过上学的事，但他一直以为是身体原因休学了。现在身体稳定了，总该提上日程了吧？
林景深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林沐风：“青医生怎么说？”
“青医生说，目前以静养为主，避免人群密集场所。”林沐风声音很平，“学校环境复杂，容易交叉感染。”
林荀：“……”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帮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去上学。
“那我就在家这么待着？”林荀问，“待一辈子？”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林景深说得很干脆。
“什么时候算好？”林荀追问，“青岗说我这是慢性病，要长期管理。难道一辈子不好，就一辈子不上学了？”
林景深眉头皱了起来：“上学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林荀脱口而出，“我才十七岁，总不能天天在家种菜养鸡吧？”
虽然他前世也没上过大学——孤儿院长大，早早当兵去了。但这不代表他不想体验正常学生的生活。而且整天闷在家里，迟早憋出毛病来。
林瑾瑜插嘴：“在家多好啊，不用早起，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我都羡慕你。”
林荀瞪他：“那你当年怎么不退学？”
“我那是……”林瑾瑜噎住了，“我那是特殊情况！我打游戏能打出名堂，你能吗？”
“我……”
“行了。”林景深打断他们，“上学的事，等青医生评估后再说。”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林荀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在这帮人眼里，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易碎品，去学校那种“危险”的地方，跟送死差不多。
晚上，林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越想越憋屈。
他打开手机，搜索“间质性肺炎 上学”。
跳出来一堆结果。有说可以上学的，但要避免剧烈运动；有说严重的需要休学；还有说要看具体病情。
他点开一个病友论坛。
里面有不少学生患者发的帖子。有的说学校同意他们免体育课，有的说每天要戴口罩，还有的说同学老师都很照顾。
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上学。
林荀往下翻，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得病后爸妈不让上学了怎么办？”
他点进去。
楼主也是个高中生，得了慢性病，父母担心，坚持让他休学在家。楼主在帖子里诉苦，说每天闷在家里，快抑郁了。
下面回帖五花八门。
有人安慰：“爸妈也是为你好。”
有人出主意：“跟医生沟通，让医生跟爸妈说。”
还有人直接说：“反抗！必须上学！不然以后怎么办？”
林荀看得心情复杂。
退出论坛，他点开微信——手机是林景深给的，里面联系人少得可怜。除了家人，就是青岗，还有一个班级群，但很久没动静了。
他点开班级群，往上翻了翻。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的，班长发的暑假作业提醒。再往前，是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他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可能休学后就被移出名单了。
群里偶尔有人聊天，聊游戏，聊动漫，聊暑假去哪儿玩了。
那些话题离他很远。
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
房间里很安静。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像个无菌室。
而他是在无菌室里养着的实验品。
第二天，林荀决定再争取一下。
吃早饭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爸，我们学校是不是快开学了？”
林振邦正在看财经新闻，闻言抬起头：“嗯。”
“那……”林荀小心翼翼地说，“我的学籍还在吗？要不要办什么手续？”
林振邦放下平板，看着他：“你想去学校？”
“想。”林荀点头，“在家太无聊了。”
“学校人多，空气差，容易生病。”林振邦说得很直接，“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振邦打断他，“等你身体稳定了再说。”
又是这句。
林荀低头戳碗里的粥，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振邦是为他好。但这种“为你好”，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裹得透不过气。
饭后，林沐风照例监督他吃药。
林荀吞下药片，忽然问：“四哥，你当年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
林沐风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荀说，“听说你是名校毕业的？”
“嗯。”林沐风应了一声，把水杯递给他，“正常上学，没什么特别的。”
“有没有逃过课？打过架？谈过恋爱？”林荀追问。
林沐风看他一眼：“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林沐风说，“我那时候……比较闷。”
林荀想象了一下林沐风学生时代的样子——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独来独往，戴着眼镜埋头看书。
“那一定很无聊。”林荀说。
林沐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去学校，是因为无聊？”
“也不全是。”林荀想了想，“就是觉得……我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闹。”
虽然他现在这身体也打不了球，但至少能体验一下正常学生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对着四面墙。
林沐风沉默了很久。
“等你身体好点，”他最后说，“也许可以请家教。”
林荀：“……”
家教跟上学能一样吗？
但他没说出来。他知道林沐风已经尽力了——在这个家里，四哥是相对好说话的那个。
“再说吧。”林荀扯扯嘴角，躺回床上。
林沐风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林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上学，但家人不让。他理解他们的担心，但不代表他认同。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
他身体不好（表面上）→家人担心→不让他去学校→他闷在家里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影响身体（理论上）→身体更差→家人更担心……
无解。
除非他“好”了。
但他这辈子可能都“好”不了了。
林荀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https://www.shubada.com/129808/380249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