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如草芥
刘公公的话虽然不近人情，但事实的确如此。
寒石关是进入楚国国都的门户。过了这寒石关就是沃野千里的大平原。一旦赵国的大军长驱直入，楚国国境之内将会无险可守。
赵国人狡诈恶毒，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从其不宣而战可见一斑。
假设赵国的奸细真的混迹于百姓之中，造成的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看了一眼刘公公，又望了一眼城下的百姓，大都督有心争取一下，但最终还是化作无奈的叹息。
嗖……砰！
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光亮，灿烂的烟花顿时响彻上空。
“不好是赵国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的惊呼，在短暂的平静后，大量的百姓脸露惊慌发疯似的涌向城门。
“都督，是斥候的警报，赵国人来了！”
城墙上的年轻将领焦急的提醒。
“立刻敲响警钟，全员戒备！”
大都督自然也看到了远方的警报，连忙吩咐城上的士兵准备战斗。
不得不说赵国的军队非常快，就在警报响起不久后，就已经可以看到赵军的先头部队。
漫天招展的旌旗，闪烁寒光的铠甲，加剧了人们心中的恐惧，城下的百姓苦苦哀求城上的人能够打开城门。
“将军，快放我们进去吧！”
“娘亲，我不想死……”
“狗日的官军，快放我们进去！”
哀求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让寒石关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都督，百姓在撞击城门！”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眼看赵军将至，一些百姓竟然疯狂撞击城门！
“混账！弓箭手放箭击退这些刁民！”
百姓的行为激怒了监军的刘宇，他面露狠戾向年轻将领下达了命令。
“这……”
年轻将领面露难色，目光不禁看向一旁的都督。
“刘公公……”
“大都督，多的话小人就不说了。在此存亡之际，大都督切莫妇人之仁将国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大都督，刘公公接过手下递来的宝剑。
“此乃天子所赐宝剑，见此剑如见皇帝！现在，立刻放箭，绝对不能让这些刁民坏了大事！”
宝剑出鞘，再无回旋的余地，年轻将领连忙低下头，挥了挥手中的令旗。
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弯弓搭箭，而他们要射杀的目标并不是敌人，而是这个国家的子民！
寂静过后，漫天箭雨滑落城头，刹时间就将正在撞击城墙的百姓射杀在血泊之中。
伴随着哭喊声，城下的百姓乱作一团，有的在无助的哭喊，而更多的则是想要逃离这修罗场。
不远处，赵国的军队已经整装完毕，巨大的投石车伴随着军令投射道道火光。
轰……
巨石无情的撞击着厚重的城墙，巨石之下则是一滩滩血红的颜色。
半个时辰后，嘈杂的寒石关陷入一片死寂。城墙之下一片尸山血海。
李焱藏匿于尸体之下，心脏在猛烈的跳动。
离开村子的他不知道云隐仙阁的位置。偶然听到流民谈论，赵国的军队与云隐仙阁修真者大举进犯的消息。或许袁溪就在修真者的队伍当中。
更关键的是赵国虽弱小，但一国之内必定有能人异士。李焱自己势单力孤，若是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说不定就可以浑水摸鱼，救出心爱之人。
打定主意，李焱就跟随流民一路来到了寒石关下，亲眼目睹了这场劫难。
这是李焱第一次感受到战争带来的灾难，数不清的性命就在他的眼前凋零。
赵国人是残暴的，一路走来他看到无数破败的城市与村庄，看到了数不清想要求生的百姓。
但与赵国人相比，本国的军队又何曾仁慈？
在这一刻，李焱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命如草芥，活着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奢望。
“呜……”
悠扬号角声自远方传来，片刻后数不清的赵国士兵整齐列阵向着寒石关冲杀而来。
战斗是残酷的，高耸厚重的城墙成为敌军无法逾越的屏障。
守卫的士兵很顽强，他们知道身后再无退路，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攻城的赵军厮杀。
两个时辰后，伴随着鸣金之声，赵国的军队暂时退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在无边的黑暗中，寒石关厚重的城门悄悄的开启。
“大人，这还有活的！”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士兵发现了尸体之下的李焱。
“是个孩子。快，带回关内！”
灯红通明的大帐内，李焱身披棉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大都督接过士兵手中的海碗随后递到了李炎的面前。
“小兄弟，你的命还真硬，喝下这碗酒暖暖身子。”
“咳咳”烈酒入喉，辣得李焱不住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望了一眼剧烈咳嗽的李焱，大都督平静的询问。
“我没有名字，家在落雪峰，但，家已经没了……”
大都督的话勾起了李焱的回忆，那三具冰冷的尸体与爱人的眼泪，让李焱不由哽咽。
“唉……”
大都督一声叹息，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李焱的肩膀。
沉默了许久，大都督再次看向李焱。
“我看你年纪不大，这里不是你该留下的地方。去国都吧，或许那里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寒石关虽然固若金汤，但大都督的心里最清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攻不下的险关，以楚国的实力这里迟早会被攻陷。
面前的年轻人一看就还未成年，如果让他留在这里，结局只会与他这个大都督一样。
“大都督，有密报！”大帐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再次拍了拍李焱的肩膀，大都督叹息一声离开了大帐。
“什么？赵国的修真者这么快就到了？这群畜生！天玄宗的修真者什么时候能到？”听得出来，这是大都督的声音。
“回禀都督，据报，天玄宗的修真者好像在准备着什么，最快赶到这里还需要三天的时间！”
“三天，三天！等到三天过后，这寒石关恐怕就要易主了！
罢了，你马上去通知城中的武者，一旦赵国的修真者发动进攻，暂时让他们抵挡一阵！本都督现在去找刘公公，希望他手里的东西能够撑到天玄宗的到来！”
二人的对话声音很小，但在李焱听来却十分清晰。
“天玄宗……必定是这个天玄宗！”
放下手中的海碗，李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天玄宗这个名字在《大荒见闻》中提到过。这个宗门是赵国实力最强大的修真门派，据记载是有结丹期的修士存在。
引起李焱兴趣的除了这个天玄宗外，还有一点。
他听到这次来到寒石关外的不单单是赵国的军队，就是那些修真者也即将到来。也许，这些修真者中就会有云隐仙阁的人！
尽管对修真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但此时的李焱还是一个小白。通过这场修真者们的争斗，可以让他学习到更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敌人之中或许会包含云隐仙阁的修士，如果自己运气好的话，那个叫袁溪的人也会再次见到。
“袁溪……”
想到袁溪，李焱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日绝望的一幕。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来！”
留在这里虽然危险，但对于李焱来说必定是利大于弊。这让他打定主意必须留在这寒石关！
第二日清晨，天边泛白。剧烈的爆炸声唤醒了沉睡的寒石关。那是赵国的军队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此时的李焱悄悄离开了大帐，来到了关内的街道上。城外在浴血厮杀，城内也好不到哪里。
一辆辆马车满载着金银细软自城后而去，在马车背后则是徒步离开的普通百姓。
“驾！你们这些该死的平民，快让开！”
不远处，数量马车疾速而来，跑在前列的护卫一脸狰狞。
透过被风吹开的门帘，李焱清楚的看到马车上是一个衣着华贵，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
战乱之下人心惶惶，急速而来的车队惊扰了路人，就见一名妇人躲闪不及之下竟然摔倒在地。
然而，领头的马车并未停下，反而保持着原本的速度直奔地面上的妇人而来。眼见一场悲剧将至，就听到不远处一道大吼之声传来！
接着，李焱看到一名身高八尺的伟岸身姿从天而降，一拳就打在了马头上！
男人的力量很强大，一拳下去就打的马匹脑浆迸裂跪倒在地。
拉车的马儿死了，受到惯性的影响，拉动着车身猛地被甩飞出去。
出手的男人心肠不错，伸出一手一把抓住飞出去的车身，一拉之下竟然生生将车身拽了下来。
砰！
车身重重落地，车内的肥胖男子就像一个西瓜一般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肥胖的男人“哎哟，哎哟”的惨叫，四周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不想活了！”
几个护卫连忙冲到肥胖男人的身边，而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瘦小的家伙则是冲到了出手男人的面前。
“妈的！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猥琐男子伸长了脖子，一双鼠眼圆睁看向男人。
“爱谁谁！”面对猥琐男的询问，出手的男子不禁冷笑。
“反了，反了。这位大人乃是杨将军的小舅子，你伤害了他就等于是与王大都督作对！来人啊，将这个不开眼的傻大个给我拿下！”
显然，猥琐男应该是狐假虎威惯了。代替自己主子下了命令。
众多护卫见状，纷纷亮出手中的兵器。
面对迎面而来的众多护卫，男人并不惊慌。冷笑一声过后，突然张大嘴巴，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后大喝一声，道道金光竟然自其身体出现。
那金光虽不耀眼，但很清晰。不远处的李焱原本想要离开，但感受到这金光的气息，不禁引来了他的兴趣。
“啊……他是武皇境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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