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终于蹲到虚日鼠
等阵法全部布置完毕,天已经彻底黑了。
刘家父子被林夜示意郝宏拖住,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夜又去了一趟关着那几个寡妇的院子,隔着门缝看了一眼。
六个妇人肚子比上次来看的时候又大了不少,看那样子这两天就会发动。
他退回来压低声音对离绯说:“就这一两天了。”
两人没有走远,而是在村子东边的老宅里蹲守。
他们背后都贴着符,身边还插着一根青灰色骨头。
两者都是用来隐匿气息的,只要不出手,三品以下谁也瞧不出什么。
当然,只要他们出手攻击,不管是使用精神力还是内力,隐匿的手段就会瞬间消失。
危月燕则是躲得远远地,少说有七八里。
不过以它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
半夜三更的时候,刘家父子终于回来。
两人拎了酒,带了点吃食,吃吃喝喝一阵后,倒头就睡。
夜风穿过林子,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露水渐渐打湿了衣摆,林夜靠着墙,透过蛇瞳查看刘家父子的情况。
之所以没用蝠音,就是怕和上次一样惊走虚日鼠。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守着,只用灵犀玉交流。
林夜主要是和王昭昭交换情报。
目前府城那边一切如常,但是一个时辰以前飞鹰卫送来了新消息。
他们又从两个村子中发现了异常的孕妇。
目前这种现象还在扩散,说明虚日鼠留下刻印的石刻也在不断增加。
更棘手的是,其中一个村子已经有三个妇人今日产下了鼠胎,另外其中还有四名男性在家中死亡。
该村并不在黄玉县和青苗县,而且也对不上死一人产一次的规律。
林夜听完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动摇计划。
他们也不过是在最有可能出现虚日鼠的村子里选一个罢了。
对于其他村子的受害者,也真的无能为力。
现在这个时候,更不能乱动。
天亮之后,林夜又和王昭昭联系了一次。
得知从太行府来的知鸟已经到了,就是白老送来的信息。
林夜的镇妖令给了王昭昭,自然由她来接受信件。
林夜听完师姐讲述信里的内容,脸上神色复杂。
好一出狗血伦理大剧,排成短剧这不得来个一百多集?
白老,原名不是白仁,而是白山才。
他其实是刘三郎的亲外公。
白山才年轻时曾与一位游方僧人结缘,受其影响遁入空门,抛下妻儿独自离去。
后因为个别原因还俗,再回故地时妻子已然病逝。
不仅如此,当时水患刚过两月,女儿一家也在水患中丧命。
他多方寻找,终于找到刘三郎这一唯一亲人。
结果刚坦白身份便被刘三郎指着鼻子痛骂无情无义、抛妻弃女、猪狗不如。
白才山自知理亏,掩面逃去,从此不敢相见,只能在暗中托人照拂。
但刘三郎性格执拗,凡是来历不明的好处一概不受,还曾疑心是他所为,视他如贼寇。
白才山更不敢接近,只能让人多留意刘三郎。
后来也是发现了刘三郎的复仇准备,实在担心他走入歧途。
正好林夜要去河丘府,所以才托林夜处理。
最后白老只有一个恳求。
若刘三郎涉及妖祸但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对方一马。
林夜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走什么不好,非要走李修缘的路,自找罪受,活该。”
离绯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林夜把白老的身份和原委简要说了一遍。
离绯听完后,倒是没嘲讽:
“或许当年还有别的隐情,你打算怎么处置刘三郎?”
林夜早有决断,语气平淡:
“我已经查过,刘三郎只误杀过江忠一人。
江肇平那老狗十恶不赦,江忠在江肇平手底下干了十几年,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刘三郎没跟着妖物残害无辜,关我屁事。
我是镇妖司都尉,又不是大理寺和刑部的,飞鹰卫也只是挂职。”
离绯“讥讽”道:
“不愧是林大都尉,需要对付旁人的时候就说自己是飞鹰卫,不需要的时候又说自己是摆设。
官场这块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林夜耸耸肩:“我们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是这样的。”
说完他又低声说道:“不过我对佛门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之前遇到个修佛修得走火入魔的妖僧,这又遇到个抛妻弃女也要入佛门的白老。
总感觉佛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离绯收敛笑容,才认真回复:
“佛门内部分支多,修法各不相同,不好一概而论。
有真圣人,也不乏伪善之人,等你以后见识多了自然会明白。”
第二天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柳树坡的几缕炊烟早已散尽,村户纷纷关门闭户,连狗叫声都渐渐稀了下去。
林夜依旧保持着敛息状态蹲在角落。
他依靠蛇瞳和鹰眼正盯着刘大根那间屋子的窗户。
而且为了防止直视目光被察觉,用的还是余光。
反正狼视能力给他带来的视野极大,就是在侧后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惊雷炸响。
酝酿了多日的阴云,终于又下起暴雨。
雷雨交加的响声,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不多时,窗户缝隙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黑雾。
那黑雾像是活物一般在窗台上盘桓了一下,随即顺着窗缝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很快黑雾在屋内的床前凝聚成一团蜷缩的影子。
林夜心头一跳,轻轻碰了下离绯。
那意思很明显,老鼠终于来了。
离绯精神一振,只等林夜下一次指令。
此时黑雾已经完全化为虚日鼠那人形鼠身的样子。
只见它抬起上半身,左右观察,还嗅了嗅气味。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来到刘大根头顶,张开双臂,吸食精气。
林夜又碰了一下离绯。
离绯立马掐诀,同时引动阵法。
阵纹从地砖缝隙中亮起,朝着周围墙体蔓延。
金青两色的光纹交错着铺展开来,像是从地面升起的一道无形壁垒,将整间屋子扣在其中。
虚日鼠浑身一僵,身上的毛根根乍起,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涌。
但下一秒,黑雾似乎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林夜看准机会,箭已经在弓弦上蓄力完毕。
飞羽弓拉满的瞬间,箭尖凝聚的金色光芒穿透了木板墙壁,精准地钉向虚日鼠的头颅。
箭矢破空而至,瞬间贯穿了虚日鼠的脑袋。
黑雾从创口处喷涌而出,像被戳破的墨囊,喷出的却是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
不像是血,更像是有些黏的墨汁或者石油。
虚日鼠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但它却没有脑袋,没了脑袋,也不影响行动。
阵法短暂控住它片刻,却也仅此而已。
只见它四肢猛地撑开,黑雾重新翻涌。
离绯的第二道术法已经落下,列字诀配合着那道能短暂凝固空间的手段一前一后罩在它身上。
虚日鼠身边刚刚浮现出一道黑色漩涡的边缘,漩涡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停滞了一瞬。
林夜第二箭已经追了上去,箭矢精准地洞穿了虚日鼠的躯干。
然而这一箭却像射进了一个气球,随后它的身体炸成一团团墨汁。
箭矢贯穿而过,钉在身后的土墙上。
虚日鼠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随即化为一滩流动的黑色黏液。
林夜第三箭紧跟着射出,却完全落了空。
这感觉,像是打在空气里,连一点阻力都没有感受到。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特么的这玩意也有虚化?”
从遇到的尾火虎再到室火猪,还有面前这个虚日鼠。
全都能将身体化为虚幻状态。
最可怕的是,前两者用精神力还能对付。
这虚日鼠居然还能抵抗箭矢上附着的精神力。
心念电闪间,那滩黑液已经重新凝聚成形。
虚日鼠的身影从屋檐下的阴影中探出半边,重新召唤逃遁的漩涡。
巽风阵再次亮起光芒,再次将其束缚。
但阵纹此刻一条条急速熄灭,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林夜准备射出第四箭的时候,一道青蓝色的光芒从村口方向急速飞来。
危月燕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屋脊上方。
十几根青丝从它翅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在虚日鼠刚刚凝聚成形的身体上,将其死死勒住。
然而那些青丝刚接触到虚日鼠身上的黑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变脆。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开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但也给林夜提供了足够的蓄力时间。
林夜没有犹豫,第四箭已经离弦,仔细一看这箭杆刻满密密麻麻的铭文。
蓝紫色电弧在箭杆中来回穿梭。
箭矢带着罡气和雷电,瞬间便至,撞在虚日鼠的身体上。
虚日鼠再次化为黑色墨汁,但电弧蔓延到身上,让它身体在这一刻僵直。
随后便是一声声“噼啪”声,那些黑墨极其不稳定,它的身体也在实体和液体之间闪烁。
危月燕则重新张开双翅,又是数道青丝自翅尖射出。
这一次不是束缚,而是攻击。
与此同时,林夜刚射出去穿过虚日鼠身体的箭矢,并没有再一次穿透墙壁。
而是被危月燕的青丝拉扯了一下,拽了回来。
又在此时被林夜直接引爆。
罡气和精神力炸开的气浪瞬间吞没了一切。
整个院子都在瞬间坍塌,砖土木石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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