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前世番外15：认出了沈知念
“户籍制度虽是国之根本，但也当因地制宜。”
“漕运船工常年漂泊，不同于普通百姓，若一味死守地方管辖的法度，只会让户籍乱象愈演愈烈，反而不利于漕运发展。”
“至于右相所言的不法之徒混入，本相早已考虑到……”
想到沈知念交代的事，陆江临补充道：“可由漕运司联合船工代表，共同核查船工的身份，签订担保文书，确保没有不法之徒混入。”
“而那些冒领粮饷的世家子弟，所谓的捐银出力，不过是借机谋利，并未真正为漕运付出。”
“清退他们，既能还船工一个公道，也能震慑贪墨之风，何来得罪世家大族之说？”
“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整顿漕运，既要守法度，更要重民心！”
“若只守法度，不顾船工死活，即便户籍整治完毕，漕运也难以长久畅通。”
顾锦潇凝视着陆江临，眸色深深。仿佛透过他，看到了真正主使此事之人的灵魂。
即便如此，顾锦潇依旧寸步不让：“左相此言差矣。”
“法度之所以为法度，便是为了规范秩序，规避隐患。”
“今日为了漕运船工，打破户籍法度，明日便会有人为了其它事宜，打破别的法度。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民心再安也无济于事。”
“世家大族虽有私心，但在漕运修缮中确实出过力，贸然清退，只会让世家离心，不利于朝堂稳定。”
“故而本相认为，整治乱象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贸然打破既定的规则。”
两人再次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百官分成三派。
一派赞同陆江临，觉得他考虑周全，贴合实际。
一派赞同顾锦潇，认为他恪守法度，稳妥可靠。
还有人沉默不语，静观帝王的定夺。
种种考量之下，南宫玄羽终于开口：“……朕意已决，准右相所奏。”
“漕运户籍整治，按右相所言由地方官府牵头，漕运司配合，循序渐进推进。严守户籍法度，不得冒进。”
顾锦潇躬身道：“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妥善整治漕运户籍乱象！”
陆江临心中满是挫败感，却不敢反驳帝王。
念念交代的事，他又没办好……
下朝后，陆江临回了左相府。
沈知念坐在窗前，耐心等着朝堂的消息，期待帝王能看到民心所向，认可她的提议。
见陆江临匆匆回来，神色萎靡，垂头丧气，沈知念心中猜到了结果……
“……怎么样？”
陆江临不敢抬头看她：“念念，对不起……”
“陛下、陛下采纳了顾锦潇的意见，还让他牵头整治户籍……”
沈知念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几口气。
她就知道，只要有顾锦潇在，她的政见和提议，都难以推行下去！
沈知念压下心中的怒火，抬头望着陆江临，平静地问道：“……今日的朝堂，是怎么回事？”
陆江临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知念冷笑道：“……堂堂的右相，出身世家大族，自然看不到底层船工的死活，又怎会明白我布局的苦心！”
她不是不懂法度的重要性。
可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漕运船工常年漂泊，被户籍束缚，连基本的生计都难以保障。
顾锦潇所谓的循序渐进，确实是谨守法度，有利于安稳，却忽略了民生疾苦。
沈知念和顾锦潇的政见，永远说不上谁绝对对，谁又绝对错。只是他们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角度便不一样。
陆江临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知念的衣袖：“念念，是我没用，你别生气了……”
“都怪我不好，在朝堂上没争辩过顾锦潇，无法帮你说服陛下……”
“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看着陆江临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沈知念心中除了怒火，又添了几分无奈。
她知道，这事不能全怪陆江临。
真正阻碍她推行政令的，从来都是顾锦潇。
是他处处跟她作对，处处阻碍她的布局！
沈知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关你的事，是顾锦潇太碍事。”
“陛下太过看重顾锦潇口中的法度，却忽略了民心……”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一次的失利不算什么，政治斗争本就充满了阻碍。
顾锦潇越是阻拦，她就越是要坚持！
总有一天，她能打破顾锦潇的束缚，让他再也不能轻易阻碍她！
陆江临心中的愧疚更甚：“念念，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要对付顾锦潇，我也陪着你！”
沈知念冷淡道：“你只要做好你左相的本分，别给我添乱就好。”
陆江临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却不敢反驳：“是……”
因着此事，沈知念心中实在憋闷，便寻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外出踏青。
今日侍奉在她身侧的不是余砚之，而是容貌俊秀，谈吐清雅的林清晏。
郊外杨柳依依，芳草萋萋。
林清晏生得极为俊美，眉眼温润，气质清雅。说话时语气温柔，不卑不亢。
看着如此美景，听着身旁的林清晏轻声说些闲逸的诗词，沈知念的心情终于舒展了几分。
“……夫人，那边的花儿开得正好，奴陪你过去看看？”
林清晏性情温和，不争不抢，向来只默默为沈知念排解烦忧。
沈知念微微颔首，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小径上，驶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那人身着深紫色相袍，身姿挺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沉稳的气息。
正是右相顾锦潇！
沈知念戴着兜帽，将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自然没什么好畏惧的。
只是看到顾锦潇，她便恨得牙痒痒，刚刚好转的心情又沉了几分！
顾锦潇今日是奉命前往城外督查政事，公事办妥，正带着随从返程。途经这片区域，本想稍作歇息，却在瞥见远处的那道身影时，彻底顿住了。
那名女子身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即便戴着帷帽遮住了容貌，可顾锦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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