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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终曲之九


裴裘口中的机场与他们所在的地方且不说有半个S市的距离,四分之一个S市肯定是有了,故而于连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烦躁感不可避免地浮现于心底,但傻逼似地将自己的不悦发泄给他人完全不是一件正确的事,而且,这种烦躁感不断堆积的过程会令人更加烦躁。

  叮的一声。

  她的烦躁感在现实面前泯灭。

  “我可没有蓝大小姐的车技啊。”

  对方十几辆车,还配有枪械,摆明了要把他们逼进某个小角落然后哒哒哒把他们干掉。

  因着她的蛇皮走位,她所在一侧的玻璃已经开了个洞,碎裂的玻璃渣落在座椅上,还有些粘在腿间,抖了几下才落下去,剩下的还执着固定在车窗上的,也像是附着着蛛丝一般,形成以一点为中心,朝四周延伸出去的白色裂缝。

  至于其他地方。

  她都不敢去想。

  指不定再来几枪,没打到轮胎,打了个其他什么地方,他们所乘坐的这辆破车就有可能炸了。

  妈耶。

  可别闹了吧,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裴裘,就连她都要在这儿横尸,放到半年前,指不定还能给她掰个文艺点儿的类似于殉情的词,但如今她内心的愤怒让她只有厌烦。

  该死的。如果真要死一块还挺让人恶心。

  她得想办法摆脱这些混账,但内心那股烦躁感完全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往西开。”裴裘说了一个与他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于连扭过头来,带着疑惑瞥了对方一眼。

  喜欢厌憎暂且丢一旁,若是这个家伙站在自己那一道,应当是个靠谱的。

  于连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地就按裴裘所说的做了。

  再然后。

  “从这条路直走一百米,右拐。”

  “左拐。”

  “直走。”

  不知为何,不过几个拐弯的时间,便产生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偏远而冷寂的郊区蓦的鲜活起来——又是一条江,与玉姐母亲所跳的是同一条,但与跨江大桥所在的闹市不同,她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其上游。

  粼粼江水与公路同时并行,其上播撒着月光。

  如果没有后面追的那群车子,兴许她还有机会在这儿赏赏景。

  “我擦!”一阵急速漂移使得于连猛地打起方向盘,却惊讶地发现车子的方向有点不受她控制:“车胎被打了!”

  “往右开,撞开公路的护栏。”

  于连如今大抵处于病急乱投医的状态,此刻也来不及怀疑裴裘话语的真实性,直接朝右飞快地打方向盘:“然后?”

  裴裘朝她伸手。

  卧槽这人想干啥?

  就在她想破口大骂时,却看见裴裘解开了两个人的安全带,他的表情尤为认真,却在此背后藏着一抹很深的愧疚。

  “跳车,能做到么?”

  她注视着那个人的眼眸。

  再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在内心暗骂了一句。

  你看,她碰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咧了咧嘴,如同平时一样笑着:“小意思。”

  撞开护栏,在车子完全报废或者被这些人打爆前跳车逃跑,这听起来是件轻松的事情,实际去做的话才会发现这蛇皮玩意儿不是人做的。

  于连直接踩了油门。

  但因为后车轮的车胎估计你被打爆了,油门踩下去,顿时就如一个跌倒的醉汉,在公路上飘出个S来,更别提周围像是淋雨一样的叮叮当当的子弹声。

  “我来。”裴裘这个病号勉强接受了方向盘。

  纵使这个人开车比她稳,但在现实面前人就被爆成了渣——在枪林弹雨之下,这破破烂烂的车又爆了一个轮胎,因为惯性的作用,这辆车直接滑了出去,裴裘见状直接打方向盘,在一阵能将人甩出去的大力中,这辆车撞上了护栏。

  咚的一声。

  这是车与护栏相撞的声音。

  嚓啦嚓啦。

  是车窗玻璃尽数碎裂的声音。

  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直接在脑海中轰鸣起来,从车内升腾起的热气让于连猛地觉得有不大好的预感,却在汽车顺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滚,眼前天旋地转之时被恶心的感觉所占据。

  安全气囊,碎玻璃,火。

  门。

  “于连!”

  啊,还好推开了。

  我……擦。

  这根本不是裴裘说的跳这么简单,她在勉强推开门的那一瞬,大概是由于离心力的作用,她直接被甩了出来,眼见着一个被撞的破破烂烂的着火的车子几近碾着她滚了过去,这一瞬间的恐惧令她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等等!就算车子顺着坡滚了下去,她别滚啊!

  于连试图抓几把草叶来稳住身形,奈何初春之时最多只有点儿嫩芽,只要她的手掌没坚硬到能扣住土壤,她就得在这条逆境上继续翻滚。

  但在这中间,她隐约看到裴裘好像掏出了枪。

  他对着汽车开了一枪。

  再然后。

  在她不算长的一生中,她得到了一个在如此近的距离观看爆炸的机会。

  一层又一层的热浪,爆裂飞散的零件以及在夜下如此刺目的亮光,像是一种明亮的刺激物,成为她今夜最无法难忘的回忆。

  裴裘选的地方很好。

  坡底杂草丛生,还有一片松树林,也不知道是谁在这儿大建环保绿色工作,与其有这闲心,不如修补修补那一撞就断的公路护栏。

  她原本是想跑的。

  但现在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直冒酸水,再进一步,就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由于多重因素导致的耳鸣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倚着树干呕时。夜里,树影下,她看到了裴裘。

  叶子,泥土,脸上的枪伤刮伤擦伤,手上的烧伤,用四个字来形容:贼几把丑。

  把这个人放任何一处,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裴氏的总裁。

  裴裘掩着唇咳嗽几声,沉默着走到她身前,做了个半蹲下去的姿势。

  于连瞬间了然,这种时候也由不得她矫情,便手脚并用扒拉住裴裘的肩,裴裘手臂轻轻一托,看似轻松地就把她背了起来。

  缓了一下,于连勉强获得了说话能力。

  “我他妈现在特别想吐。”

  “……没事。”

  “万一吐你身上咋办?”

  “没事。”

  裴裘的声音淡淡的,又比平时多出些沙哑感,回响在月下的松树林里,多了一丝宁静幽远的感觉。

  一里之外有个便利店。

  最搞笑的事情来了,这位裴大总裁策划逃跑的时候竟然没带钱,手机也好钱包也好,都在火里燃烧得挺开心。

  最终,还是于连自掏腰包给他们两人各买了一瓶矿泉水。

  两人顺着下面的小巷子朝市中心进行了约五公里的短途慢跑,在裴裘确认四周还算安全后,于连终于有机会告别双腿这一费力不讨好的交通工具,两人顺利打了个车。

  当然,在看到他们两人的狼狈模样时,司机师傅最初还以为是遭遇了强盗。  

  “现在的年轻情侣啊,玩的都大着呢,像我隔壁的谁谁谁……”

  于连的嘴角抽了抽。

  这位司机师傅虽然话唠,仍是敬职敬责把他们带到了机场。

  ……

  于连没想到,她当初所说的送行只是随口一声忽悠,结果上天大概垂怜姓裴的,愣是让她把这个承诺完成了。

  这是一趟前往欧洲的私人飞机。

  看到裴裘这狼狈的模样,飞机下侯着的寥寥几人乱做一团,请医生的问情况的愣是把现场搞成一派热闹景象。

  裴裘直接示意他们闭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叉着口袋吹着寒风的于连身上。

  他向她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其余人识趣地退开,给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

  “我……很抱歉……”裴裘低着头走到她面前,像是一个犯错准备接受惩罚的孩子。

  “不论是今日的遭遇,还是那一场晚宴对你说过的话……我并无意将你卷进来,那时的话语也并非我的本意……”

  啊。

  堂堂的裴氏总裁竟然和她道歉了,大抵是今天撞了头,还真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于连没什么耐心地听他说完对不起三个字。

  再然后,直视他的双目。

  在这寒风中,她大大咧咧地笑着,说着不以为然的话:“行啊,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原谅你。”

  那个男人的眼里好似有了光。

  “第一,这次行动裴旭也有参与,所以不管你对其他人如何报复,他……”

  裴裘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第二。”不知为何,于连的声音蓦的低沉了些许,伴着冷风,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滚去你的欧洲,最好这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

  他眼里的光碎了。

  有人在催促他登机。

  “我……”

  裴裘最后究竟想说什么,她恐怕不得而知,因为在他张口之时,她已经选择转身走出机场。

  山上。夜里。

  风中。月下。

  她听到了飞机起飞的声音。

  在然后,于连颓然坐在空无一人的台阶上,摸出所剩电量不多的手机,打开微信。

  她望着市中心所在的方向。

  “呜呜……啊啊啊啊啊!他妈的混账!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就是个傻逼啊……”

  于连。

  二十五岁。

  做了此生最亏的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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