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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原点


裴裘承认,他这二十几年听过不少女子向他诉说爱慕,有羞怯委婉的,有欲擒故纵的,也有花招耍尽的。在爱情这场游戏中,不管实际如何,许是因着天性如此,女人总是要比男人表现得更加从容。

  但于连从来不是个从容的人。

  倒不如说,这姑娘拥有碾碎别人从容的能力。

  至今为止,于连向他表白了两次,其间还有一次扬言要追他——这个女子明明对待爱情如此吝啬,却在每一次述说爱慕时都表现得如此直白。

  每一次。

  都像在冲击着他的理智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被那女子的言语蛊惑,在那双明亮的双眸里迷失自我。

  但他的迷惘也只持续了一瞬。

  他承认他对于连有好感,这姑娘有些地方确实很对他胃口。这使得他从不介意于连向他索求,钱财地位也好,名贵物件也好,他从不介意散尽千金只搏美人一笑。

  但于连的所作所为却超出了他制定的框架,这个聪明的女子把自己置于绝境之中,颇有那么点儿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他有几分遗憾。

  因为,这个女子这一次向他索要的东西他给不了,亦不会给。

  他注视那个女子带着期许的眼眸,语气却如初见时那般冷淡:“于连,我曾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于连却从他的神情与言语之中读出了其背后的东西。

  又如二见时。

  她的脸上挂上了微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借此,藏起了她此刻一切情绪。

  “即使是智者,千虑之下也必有所失,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大概是自以为聪明的愚者,与你相遇至今,只有这一步我没有走错。”

  裴裘勾起嘴角。

  不知为何,他忽的记起与这女子最初相遇时,她就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她若是要与你虚与委蛇,从她口中你一定听不到一句真话。

  是个有趣的姑娘。

  若是她有一日要离开他身边,恐怕也是一大憾事。

  但裴裘从未想过,那一日的到来快到令他措手不及。

  那之后的几日,两人虽然不及以前亲近,却也是互不相扰,直到有一日,于连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背着她那奇怪的大黑包站在他面前时。

  那一刻。

  看着对方明亮的双眸,他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裴裘,我要走了。”

  于连说这话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他以为这姑娘只是想出个远门跑工作。

  但于连接下来的举动却将他刚冒起来的念头尽数否定。

  她拿出了几张银行卡,拿出了装着项链的精致的小盒子,把他曾经送她的礼物堆在视野能看的到的角落。

  她道。

  “卡里的钱我花了一些,剩下的还你,项链我没带过几次,我敢保证它有九点九成新,剩下的这堆东西……你看着办就行,反正都是你的。”

  兴许,那个女子看出了什么,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一丁点儿那时的如火般的恋慕。

  她的声音很轻。

  “六个月,咱们的合约到期了,裴大少。”

  六个月,足足从初夏到初冬,她终究还是没有把那颗星辰握在手中。她这个结果至上主义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钱财这种东西不要便不要吧,她有手有脚有工作,不会缺裴裘的钱。珠宝等奢侈品,她平日又不带不穿,即便她拿走,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零零总总整理一下。

  于连自己都不禁感慨,除去她来时带的那些,她还真没必要带走什么。

  “……于连。”

  她在那个男人眸中看到了某种翻腾的,叫人看不清的情绪,若是放到三个月前,裴裘的这种改变会让她欣喜若狂。

  看来她这半年的追逐并非毫无果效,那朵高峰之顶的高岭之花也并非油盐不进,铁石心肠——只可惜,她与裴裘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今日也只能感慨一句他们两人大抵有缘无分,终强求不来。

  裴裘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却缓缓朝后退了一步。

  她神色复杂,眉头微蹙,但她的双目仍旧直视裴裘。

  她感慨万千。

  “你知道么?裴裘,我现在终于能正视你了。”

  她的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她知道裴裘肯定能听懂。

  话落。

  于连背着她的大黑包转身迈步离去,再无回头。

  ……

  门开。

  门闭。

  裴裘注视着那道倩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竟不知道为何竟在原地怔了几息,而后才从这奇妙的状态中回神。

  于连最后撂下的那句话他确实听懂了,也正因如此,他放弃了把于连拉回来的念头。

  于连这姑娘虽然表现得没皮没脸,自尊心却着实不低,半年前若不是她走投无路,于连绝对不会选择向他低头。

  在一纸契约中。

  她没有丝毫地位,她的身份为人所不齿。

  而在这场爱情里。

  她把抛弃了自己所有脸面,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向他展开追求。

  这场爱情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故而,直到两者契约结束之际,她才能把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彻底放下,才能用复杂的神情得出两者终于平等的结论。

  那个姑娘把她的自尊藏的太深了,以至于寻常人等几近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

  即便他向于连做出让步,若他给出的不是于连所要的,那么,那个女子仍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裴裘让自己以一种极为懒散的姿势靠进沙发里,把于连留下来的物品大致扫过一遍,便将头枕在沙发背上,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可能,从最初相遇起。

  他就没有看透这个姑娘。

  那女子背着她的大黑包,孤身一人随他远赴千百里之外的城市,亦背着相同的大黑包,把除去这半年岁月之外的其他尽数丢下,转身离去。

  她如一道席卷大地的强烈的风火,毫无征兆闯入他人的人生,把一切搅得一团糟,最后却是再度背起她的行囊踏上旅途,走得潇潇洒洒。

  这姑娘既已走了。

  想必便不再回来了。

  ……

  门扉闭合的那一瞬,于连才陡然兴起一种“结束了”的感觉。那张紧绷着的平静的脸突然松懈的刹那,竟有泪水从面庞上淌下。

  任由眼泪淌过脸颊,于连有几分颓然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是不是积攒了这么久的伤心突然爆发,她竟觉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是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一头跳进这个漩涡之中撞的头破血流。

  只可惜。

  把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是扭曲腐朽的,注定要被斩断,而命运之手将她扭曲的命运进行修正之后。

  记者仍旧是记者。

  总裁仍旧是总裁。

  他们两人的道路不会再次产生交集,纵使她再喜欢,两者地位的差别也只会使得这点情意尽数付之东流。

  她仍旧漫无目的地向前徘徊。

  走着走着。

  她从无声流泪变成低声啜泣。

  而继续向前走几步。

  低声啜泣转瞬就变成了大声哭喊,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把自己所有悲伤投入其中,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哭的撕心裂肺。

  待她从街头晃至巷尾,于连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拿袖子稍显粗暴地擦了擦她那张沾满泪水的脏兮兮的脸,在新一轮眼泪涌出来之前,她一边吸鼻子,一边给宋蓝发消息。

  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中。

  她给宋蓝发了四个字。

  「我失恋了」

  宋蓝对她与裴裘的关系一直诟病颇深——这姑娘比任何人都坚守自己的原则,说起来可能也好笑,可能宋蓝会是唯一一个在得知她失恋后还能为她拍手称快的友人。

  于连有时不得不考虑她是不是遇人不淑。

  看着消息顺利发送出去。

  于连却发现有一滴明晃晃的泪珠滴在了屏幕上。

  于连一怔,拇指下意识抹去屏幕上的水痕,却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眼泪不受拦阻地下落。

  再然后。

  则含泪而笑。

  她大抵是嫌自己还不够伤心,非得把蓝大小姐拖来再虐她一次,这种伤敌为零自损三千的损招估计也只有这时候的她做得出来。

  但蓝大小姐无疑是看得清的。

  远远比她自己要看得清。

  她既然曾借蓝大小姐那两巴掌从编纂的梦境中清醒,肯定也能从失恋的伤感中走出。

  不过蓝大小姐忙得很,这个姑娘永远做不了秒回的真爱党,于连无奈咂咂嘴,颇有些遗憾地再次吸了吸鼻子。

  和裴裘分离的这一日。

  她翘了个班,出去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要选择作死,不论去哪儿都能看到几对恩恩爱爱的小情侣来扎她老于的心。

  但在傍晚,变故突生。

  Dean这个失联人员突然发来一条微信。

  「我半小时后到东机场,姓于的给我过来接机」

  蛤?

  于连刚要说姐们儿如今正失恋哪管的上你坐不坐飞机,无意中看到两者的聊天记录时,她彻底陷入石化状态。

  因为她当时被眼泪糊了脑子,而且Dean和宋蓝的头像实在太像,所以,她把原本发给蓝大小姐的消息发给了这位大哥。

  于连顿时不伤感了。

  她现在很愁。

  把时间线倒带重来现在还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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