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迟来内疚
沈砚舟处理完赵家的事，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把几份要紧的信件回了，才起身往后院走。
路过沈怀安房间时，他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
他抬手敲了敲。
“谁？” 沈怀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气无力。
“我。”
里面传来沈怀安闷闷的声音：“……进来吧。”
沈砚舟推门进去。
沈怀安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搭在身上。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偏过头，看了大哥一眼，又转回去。
沈砚舟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弟弟趴在枕头上的侧脸。
沈怀安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此刻却沉默得不像他。
“好点没？”
沈怀安“嗯”了一声。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掀他搭在身上的被子：“我看看伤。”
沈怀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伸手去挡。
“不用了大哥，上过药了，没啥好看的……”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沈砚舟一巴掌轻轻拍在手背上。
“挡什么？”
沈砚舟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小时候尿裤子是谁给你洗的？现在倒害起羞来了。”
沈怀安的手被打了一下，讪讪地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沈砚舟没理他，掀开被子。
没有渗血的痕迹，看样子吴妈上药很仔细。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沈怀安“嘶”了一声。
“疼就对了。”
沈砚舟放下被子…
“疼才能记住。”
沈怀安没接话，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砚舟开口道：“今天下午，赵守业来过了。”
沈怀安猛地抬起头，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咧了咧嘴，但他顾不上，急声问：“他来干什么？找麻烦的？”
“念一有件首饰，掉在赵家了。”
“赵守业拿着东西找上门来，话里话外，意思是昨晚的事，是念一干的。”
沈怀安的脸色变了，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又被疼得躺了回去，急道：“那他——他有没有——”
“我认了。东西是念一的，我认。但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我说还要查。”
沈怀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认东西，不认事。
给赵家一个台阶下，又不把话柄完全交出去。
“那……赵守业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
“东西我认了，赔偿我认了，管教我也认了。他还要怎样？。”
沈怀安又沉默了。
他趴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过了好一会儿：“大哥……你说，我这做二哥的……”
沈怀安继续说了下去：“念一那丫头，我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你说她怕你吧，她是真怕。可你说她听话吧，她为了朋友一句话，就能把你的话全抛到脑后。我那天要是再强硬一点，凶她一顿，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出门，也许就没这些事了。”
他苦笑了一下，“可我下不去那个狠心。她一哭，我就没辙了。”
他翻了个身，侧身躺着，看着天花板：“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那儿，果然这世上没什么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可我还是带着她去了。我以为我能兜得住底，结果差点捅出个大篓子。”
“大哥，你说，她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咱们沈家，没这么倔的人吧？”
“她不是在沈家长大的。她小时候吃过苦，受过欺负，知道朋友的情谊有多难得。所以她一旦认定了谁是朋友，就会豁出命去对人家好。”
沈砚舟又道：“她怕我，是因为我管她管得严。”
“但她心里头，未必真的服我。她只是不敢反抗。”
“可对于赵明玉那样的朋友，她是心甘情愿去听的。因为她觉得，那是她自己选的。”
沈怀安没想到大哥会把念一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他一直以为，大哥对念一，只是管束和教导，没想到他心里竟装着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我这个做二哥的，不如你了解她。”
沈砚舟站起身，沉默了片刻……
“怀安，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反省的。我是来告诉你，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撑着，也不是我一个人撑着。念一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也有份。我平时对她太严，她不敢跟我说实话，才会去找你。这是我的过失。”
“大哥……”
沈砚舟继续说了下去……“但我也要告诉你，你是她二哥。她信你，依赖你，这是好事。但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是她说要做什么，你就由着她去做。你得替她判断，替她把关。她想不到的，你要替她想。她看不到的，你要替她看。这才是兄长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床上的沈怀安：“你错，不在于没拦住她。在于你明知道那件事有风险，却没有替她评估这个风险有多大，就由着她去了。你想着‘应该没事’，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应该’？”
沈怀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大哥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心坎上。
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他觉得赵明玉安排得挺周全的，觉得唱两句词就回来不会出什么大事，觉得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被骂一顿……
他从来没有想过，台下会坐着什么样的人，那些人会对念一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沈砚舟看着他这副难得老实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沈怀安的肩膀…
“行了，别想太多。伤好了，该干嘛干嘛。念一那边，我会看着办的。你把自己的伤养好，就是帮了大忙了。”
沈怀安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大哥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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