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兵临城下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金陵城西，沈家别墅区外围。
黑暗中，一辆接一辆的黑色面包车无声地驶入别墅区外围的几条支路。
没有开大灯。
只有微弱的示廓灯在夜色中划过。
像一条条无声游动的黑蛇。
总计四十七辆车。
每辆车里挤着四十到五十个人。
将近两千人。
车停稳后，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黑压压的人影从车里涌出来，无声地在夜色中集结。
清一色黑色作战服。
战术背心。
军靴。
手里的家伙更夸张。
不是赵德彪那种砍刀钢管。
而是真正的军用装备。
制式突击步枪。
狙击步枪。
手雷。
防弹盾牌。
甚至有两辆经过改装的民用装甲车混在车队里，炮塔上加装了重型机枪。
这不是一群街头混混在闹事。
这是一支小型军队在发动战争。
林天站在队伍最前方。
全黑作战服，防弹背心，腰间别着那把跟了他十五年的匕首。
龙王令贴在胸口，被拉链遮住。
他的四周分别站着四大天王。
青龙在左。
白虎在右。
朱雀在后方指挥通讯车里。
玄武带着狙击小队已经提前潜入了别墅区南侧的制高点。
一切按照“斩龙行动”方案部署。
唯一的变化是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林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表。
十一点四十三分。
距离发起进攻还有十七分钟。
他拿起战术耳机。
“各单位报告。”
“青龙大队，东侧就位。五百二十人，随时可以突入。”
“白虎大队，西侧就位。五百一十人，随时可以突入。”
“朱雀大队，北侧就位。四百八十人，突击组已抵达树林边缘。”
“玄武狙击组，南侧制高点已占领。十二名狙击手就位，覆盖别墅所有出口。”
“装甲车组就位。两辆装甲车已部署在东侧和西侧主攻方向。”
将近两千人。
四面合围。
重火力封锁。
狙击手压制。
别说一栋别墅，就算是一座军事堡垒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打击。
林天听完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沈家别墅的方向。
别墅区很安静。
灯光从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柔和。
他知道林若冰就在里面。
跟沈飞在一起。
在她的生日夜。
林天的嘴角歪了一下。
冷到极致。
“十二点整，全面进攻。”
“目标，沈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他人不要伤害。尤其是林若冰。”
“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明白！”
四道回应同时响起。
林天关闭通讯。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再过十五分钟。
这把匕首就会插进沈飞的心脏。
林天把匕首收回腰间。
闭上眼睛。
深呼吸。
等待。
……
沈家别墅。
同一时间。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苏清雪和林若冰已经回了各自的客房休息。
凌霜和凌雪在监控室里轮班值守。
别墅里只有沈飞一个人还没睡。
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窗外漆黑一片。
但沈飞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武道大宗师的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两百米。
两百米之外是树林。
树林里有人。
很多人。
他能感知到那些人的气息。
密密麻麻。
像蚂蚁一样多。
还有几股格外强烈的气息混在其中。
宗师级的。
四股。
以及一股比其他四股更强但比自己弱一截的气息。
宗师巅峰。
林天。
都到齐了。
沈飞收回感知，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分。
舅舅那边发来了一条消息。
【已全部到位。等你信号。】
沈飞没有立刻回复。
他走到书桌前，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
凉的。
无所谓了。
他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午夜的钟声。
……
十一点五十八分。
别墅区外围。
朱雀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
“各单位注意，两分钟倒计时。”
将近两千名精锐同时进入最后的战斗准备。
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枪口对准了沈家别墅的方向。
林天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拿枪。
他不需要枪。
他的双手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分钟倒计时。”
林天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全身的真气开始缓慢地运转。
宗师巅峰的气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三十秒。”
将近两千人屏住了呼吸。
整片区域安静到了极致。
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十秒。”
林天睁开眼。
眼中杀意滔天。
“五。”
“四。”
“三。”
“二。”
“一——”
“进攻！”
林天的手臂猛地挥下！
将近两千人同时动了！
东侧！
五百二十名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别墅围墙！
爆破手冲在最前面，炸药包贴上围墙！
轰！
一声闷响！
围墙被炸开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黑压压的人影从缺口涌入！
西侧！
同样的爆破！
同样的突入！
两辆装甲车咆哮着碾过草坪，重型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别墅大门！
北侧！
朱雀大队从树林中杀出，翻越围墙，无声地渗透进了别墅的后花园！
南侧！
十二名狙击手的十字准星同时锁定了别墅的每一扇窗户和每一个出口！
四面合围！
天罗地网！
沈家别墅在不到三十秒之内被将近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包围得水泄不通！
林天站在东侧缺口外面，看着自己的军队如洪流般涌入别墅区。
一切完美。
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进入。
但就在这一瞬间。
他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低沉的、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
不是枪声。
不是爆炸声。
而是——
螺旋桨的声音。
林天猛地抬头！
夜空中。
六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
探照灯！
军用探照灯！
六架武装直升机以菱形编队从金陵城郊的方向呼啸而来！
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树木疯狂摇晃！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整片别墅区，把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全部照得无所遁形！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只是直升机！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引擎的轰鸣！
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闷声！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林天猛地转身往东看！
一排装甲运兵车从东侧公路上碾压过来！
至少二十辆！
车顶的探照灯全部打开！
白昼般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西侧！
同样的场景！
又是二十多辆装甲运兵车！
北侧！
南侧！
四面八方！
全是车！
全是灯！
全是钢铁！
装甲运兵车的后门哗啦啦打开！
全副武装的正规军从车里跳下来！
防暴盾牌！
自动步枪！
催泪弹发射器！
重型狙击步枪！
人数不是几百！
不是一千！
而是上万！
至少一万人！
把林天的两千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林天的两千人包围了沈家别墅。
而正规军包围了林天的两千人。
猎人变成了猎物。
包围变成了被包围。
整个别墅区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的旋翼声震耳欲聋！
装甲车的引擎声响彻夜空！
将近两千名龙王殿精锐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枪还举着。
但没有一个人敢扣扳机。
因为对面的火力是他们的十倍！
不，二十倍！
装甲运兵车上的重型机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直升机上的火箭弹挂架清晰可见！
只要他们敢开一枪，回应他们的将是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全场死寂。
将近两千人僵在原地。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一个拿着扩音喇叭的军官从装甲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别墅区。
“你们涉嫌非法持械聚集、涉嫌组织武装叛乱！”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违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格杀勿论。
四个字像四颗子弹。
打在了每一个龙王殿成员的心上。
林天站在队伍最前面。
探照灯的光芒打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六架直升机。
又看了看四面八方的装甲车。
又看了看那上万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他的嘴角还是歪着的。
但那个角度已经僵住了。
笑不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沈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来。
不只是知道。
而是在等他来。
等他带着全部家底送上门。
然后一网打尽。
沈飞没有跑。
没有躲。
没有调动任何私人武力来对抗他。
沈飞用了一种他永远无法对抗的力量。
国家机器。
你有两千人？
我有一万人。
你有突击步枪？
我有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
你是龙王？
我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
这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博弈。
这根本就不是博弈。
这是碾压。
降维打击。
林天站在探照灯下，影子在脚下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枪械落地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
咣当。
咣当。
咣当。
他的人在缴械。
没有人敢反抗。
因为面对国家机器，反抗就是死。
他们是退役军人，不是疯子。
他们当了兵，上过战场，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个人武力在国家力量面前就是蝼蚁。
龙王殿再强也只是江湖势力。
而他们面对的是正规军。
是国家暴力机关。
是他们曾经效忠过的那面旗帜。
他们做不到向自己曾经的战友开枪。
枪械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最终汇成了一片。
林天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匕首。
但他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军队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像一座沙城被潮水冲塌。
无声无息。
势不可挡。
然后。
沈家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沈飞走了出来。
一个人。
穿着那件白色衬衫。
双手插在裤兜里。
在探照灯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面对着两千人的残兵。
面对着四大天王。
面对着修罗龙王。
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像是出来散步。
林天看着他。
沈飞也看着林天。
两人相距不到二十米。
探照灯的光同时照在两个人身上。
沈飞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龙王。”
“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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