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趁虚而入
龙王殿海外覆灭的消息传开后，金陵商界暗流涌动。
没有人知道具体细节，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林家的周围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开始疏远。
有人在观望。
有人在打探消息。
但林若冰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的公司终于活过来了。
沈飞一个电话干掉了远航物流，客户回来了，资金链恢复了，股价涨回去了。
林氏物流不仅没死，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因为跟沈氏集团的合作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沈氏在华东的物流板块有大量的运力需求，以前分散在七八家小物流公司手里。
现在全部整合到了林氏物流名下。
一家独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氏物流的业务量在未来半年内至少翻三倍。
从华东前三直接跃升到华东第一，都不是梦。
林若冰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飞。
今天下午，沈飞约她去看沈氏集团的智能物流基地。
“合作要深入，得先互相了解对方的底牌。”
电话里沈飞是这么说的。
林若冰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裤配白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出了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林天正蹲在阳台上浇花。
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旧毛衣，脚上一双拖鞋，手里拿着喷壶，认认真真地给每一盆花浇水。
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窝囊又碍眼。
林若冰的脚步没有停。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穿过客厅，越过大门，消失在外面。
林天蹲在阳台上，听着那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的手还在浇花。
动作很慢，很稳。
但喷壶的把手已经被他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指印。
……
金陵城郊，沈氏智能物流基地。
这是沈氏集团去年投入十五亿打造的全自动化物流枢纽。
占地面积相当于二十个足球场。
林若冰跟着沈飞走进基地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巨大的仓库里没有一个工人。
全是机器。
几百台无人搬运车在地面上无声穿梭，按照地面上的磁轨精准运行。
货架高达十五米，全自动堆垛机在货架之间快速升降，存取货物的速度比人工快了二十倍。
分拣区更夸张。
一条传送带上每分钟经过上千个包裹，每一个包裹都由视觉系统自动识别、称重、分类，然后被机械臂精准地扔进对应的分拣口。
误差率，百万分之一。
整个基地的控制中心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操控着几百台机器，处理着以前需要两千人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林若冰在物流行业干了六年。
她自认为对这个行业已经足够了解了。
但此刻站在这个基地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还在用算盘的人第一次看到了电脑。
差距。
不是一年两年的差距。
是一整个时代的差距。
林氏物流引以为傲的航线和客户资源，在这种级别的基础设施面前，就像冷兵器碰上了导弹。
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这是套系统是沈氏跟硅谷一家公司联合开发的。”
沈飞走在她旁边，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客厅。
“整个华东地区目前只有这一个，全球范围内也不超过五个。”
“运营成本是传统物流的四分之一，效率是传统物流的八倍。”
“未来三年，沈氏计划在全国布局十二个同规格的基地。”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若冰心上。
四分之一的成本。
八倍的效率。
十二个基地。
这意味着一旦全部落成，沈氏集团将在物流领域拥有近乎垄断级的竞争优势。
而跟沈氏合作的林氏物流，将搭上这趟高速列车。
如果不合作呢？
那就是被碾压。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若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除了震撼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对沈飞的重新审视。
她以前以为沈飞只是有钱。
有钱的人金陵一抓一大把。
但现在她意识到，沈飞不只是有钱。
他有眼光。
有格局。
有把一个传统行业彻底颠覆的战略思维。
这种人，在整个商界都是凤毛麟角。
“沈总。”
林若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飞。
“你为什么选择跟林氏合作？”
“林氏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不需要我们。”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几天了。
一直想不通。
沈飞看了她一眼。
“林氏的航线资源是现成的，人脉关系网也是现成的。我自己从零搭建至少要两年，跟你合作只需要两个月。”
“时间比钱贵。”
简单直接。
纯粹的商业逻辑。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但林若冰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不是在施舍。
他是在投资。
他看中了林氏的价值。
也就是说，他看中了她的价值。
林若冰做了六年生意，被无数人忽悠过、利用过、算计过。
但真正把她当作平等的合作伙伴来对待的人，屈指可数。
沈飞是其中一个。
而且是分量最重的那个。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飞带她参观了控制中心、研发实验室和数据处理中心。
每到一处，林若冰的震撼就更深一层。
不是被硬件震撼。
而是被沈飞对这些系统的熟悉程度震撼。
他不是那种只会撒钱的甩手掌柜。
他对每一个技术细节都了如指掌。
AGV的调度算法、分拣系统的训练模型、仓储温控的能耗优化方案。
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甚至有几次，基地的技术主管在旁边解说的时候说错了一个参数，被沈飞随口纠正了。
技术主管的脸涨得通红，连连道歉。
林若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不只是有钱。
不只是有权。
不只是有手段。
他还有脑子。
一个比他的钱更可怕的脑子。
参观结束后，两人走出基地。
夕阳把天际线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沈飞的车停在门口。
司机打开了后座车门。
“林总，送你回去？”
“好。”
林若冰上了车，沈飞从另一侧上来。
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基地大门，汇入城郊公路。
林若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沉默了一会儿。
“沈总，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救了林氏。也谢你今天让我看到了这些。”
她转过头，直视沈飞。
“说实话，我做了六年物流，一直觉得自己还不错。今天看完之后才发现，我的眼界太窄了。”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困在华东那一亩三分地里，以为那就是整个世界。”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沈飞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林若冰不是一个轻易会向别人示弱的女人。
她能说出“我眼界窄”这种话，说明她是真的被触动了。
沈飞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林若冰看着那张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她立刻转回头，看向窗外。
强迫自己冷静。
车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林若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微信消息。
林天发的。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配了一个憨笑的表情。
林若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灰色旧毛衣、蹲在阳台上浇花的男人。
再看看身边这个穿着白色衬衫、掌控着三千亿帝国的男人。
两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交替闪过。
一个在浇花。
一个在改变行业。
一个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一个随手就能拿出十五亿建一座物流基地。
对比残酷到令人窒息。
林若冰锁了屏。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继续看窗外。
夕阳落了一半。
天色暗了下来。
沈飞就坐在她旁边。
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清冽。
干净。
和林天身上那股洗衣液加廉价肥皂的味道完全不同。
林若冰闭上眼睛。
心里有一道裂缝正在悄悄扩大。
她不想承认。
但那道裂缝确实在变大。
……
晚上九点。
沈家别墅，书房。
沈飞坐在椅子上，看着系统面板。
【林若冰对宿主好感度提升！】
【当前林若冰对宿主好感度：48→61（欣赏+信赖+心动萌芽）】
【林若冰对林天好感度继续下降！】
【当前林若冰对林天好感度：25→19（失望+冷漠+无视）】
61对19。
差距已经被拉开到了不可逆的程度。
但沈飞知道，这还不够。
61的好感度意味着心动的种子刚刚发芽。
要让它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时间和养分。
不过时间可能不够了。
因为林天已经在集结部队。
三天之内就会动手。
沈飞需要在这三天里把所有的线收紧。
林若冰这条线。
军方那条线。
龙王殿的情报线。
每一条都不能出差错。
沈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霜发来的最新监控报告。
【林天今日活动异常。白天表面如常，在林家做家务浇花。但地下室的加密通讯设备使用频率比前三天高了四倍。】
【青龙和白虎已离开林家大宅，去向不明。】
【朱雀仍在据点内，疑似在进行反侦察排查。】
【玄武出现在金陵城南某废弃厂房附近，疑似在部署兵力。】
四大天王开始分散行动了。
集结已经开始了。
沈飞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三天。
三天之后，这片繁华的金陵城将迎来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两千名精锐对一栋别墅。
四个宗师对两个宗师加一个大宗师。
从纸面上看，林天的牌很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飞手里还有一张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王炸。
一个电话就能调来的王炸。
沈飞闭上眼睛，养神。
窗外的金陵灯火通明。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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