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断叶辰后路
次日，上午。
赵家大宅。
叶辰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给师傅打了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短信发了五条，石沉大海。
这不正常。
他师傅虽然是玄天门长老，平时事务繁忙，但从来不会连续十几个小时不回他的消息。
除非，出了什么事。
叶辰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但他没有时间纠结这件事。
赵德彪被抓了，赵家一盘散沙。
苏清雪那边的语气越来越冷淡。
他必须尽快做点什么，扳回局面。
叶辰站在窗前，反复思量。
正面对抗？他一个人打不过沈家那些暗卫。
商业手段？他连银行卡里都没几个钱。
武力威慑？赵德彪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想来想去，只剩一条路。
举报。
沈家做了几十年生意，体量那么大，不可能完全干净。偷税漏税、违规操作、灰色交易，随便查一查都能查出问题来。
只要引来上面的调查组，沈家就算再强也得老实几天。
到时候他就有喘息的时间了。
叶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师傅给他的，说是京城某部门的一位处长，跟玄天门有些交情。
师傅当时说，这个号码轻易不要用，除非遇到了真正的大麻烦。
现在就是大麻烦。
叶辰拨了出去。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哪位？”
对方声音不冷不热。
“您好，我是玄天门三长老的弟子叶辰。师傅让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联系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哦，老张的弟子？说吧，什么事。”
叶辰精神一振!
有门!
他迅速把沈家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提到沈家在金陵的几处产业可能存在违规操作和灰色交易。
当然，他说得很巧妙，没有提自己和沈飞的私人恩怨，只是以“社会正义”的名义进行检举。
电话那头的处长听完之后，又沉默了几秒。
“沈家啊……”
处长的语气有些微妙。
“行，我派个调查组下去看看。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查出来你是诬告，后果你自己承担。”
“不会的!我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叶辰信心满满。
他在赵家这些天，赵德彪给他看过不少金陵商界的内部资料，其中就有关于沈家旗下几家公司的财务疑点。
那些疑点虽然不是铁证，但足以让调查组上门了。
只要调查组一来，沈家的正常运营就会受到影响。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光是“被调查”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足以让沈家的合作方人心惶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沈飞能用商业手段搞垮苏家，我叶辰就用你的方式还给你!
挂了电话，叶辰长出一口气。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沈飞，你以为只有你会借刀杀人？”
……
两天后。
金陵，沈氏集团总部。
一辆黑色中巴车停在大楼门口，下来七八个穿着正装、挎着公文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目光锐利。
他走到前台，出示了证件。
“京城来的联合调查组，依法对沈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进行专项审查。请配合。”
前台小姑娘的脸瞬间白了。
十分钟后，沈氏集团炸了锅。
“调查组来了！京城下来的！”
“怎么回事？谁举报的？”
“完了完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高管们慌成一团。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一边打电话一边翻文件。
法务部主任脸色铁青，紧急召集所有律师开会。
整栋大楼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调查组的人进驻后，立刻封存了三家子公司的财务档案，并要求调取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
动作又快又专业。
消息很快传到了叶辰耳朵里。
他站在赵家大宅的窗前，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来了。”
沈家再强，也强不过国家机器。
调查组一进驻，沈家的商业运作就得全面停滞。银行会收紧贷款，合作方会观望犹豫，股价会下跌。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沈家伤筋动骨。
叶辰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
等沈家自顾不暇的时候，他再想办法从赵家那边凑点钱注入苏氏集团。
到时候苏清雪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至少叶辰是这么认为的。
……
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所有高管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唯独一个人不急。
沈飞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面前的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行字。
【气运之眼提示：气运之子叶辰通过京城人脉引来调查组，目标为沈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调查方向：财务违规、灰色交易、偷税漏税。】
这条提示，三天前就弹出来了。
叶辰联系那个处长的时候，沈飞就已经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而且在这三天里做了充分的准备。
所有可能存在疑点的财务记录，全部清理干净。
灰色交易的痕迹，全部用合法手段洗白。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把全国最顶级的审计师请来，也查不出一丝问题。
沈飞之所以没有阻止调查组上门，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阻止。
查吧。
随便查。
查得越深越好。
因为查不出任何问题的调查组，离开之后反而会成为沈家的免死金牌。
“京城来的调查组都查过了，沈家没问题。”
这句话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质疑沈家？
叶辰以为自己在借刀杀人。
实际上他是在帮沈飞正名。
蠢。
蠢透了。
沈飞放下钢笔，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调查组的人随便查，全力配合，要什么给什么。”
电话那头的法务主任一愣。
“沈少，真的随便查？万一……”
“没有万一。”
沈飞语气平淡。
“我说全力配合，听不懂？”
“是！”
挂了电话，沈飞靠回椅背。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辰这一手，不仅没伤到沈家分毫，反而暴露了自己在京城的人脉线索。
那个处长，姓吴。
京城某部门的实权人物。
跟玄天门有交情。
沈飞昨天已经把这条线查清楚了。
但他没有急着切断。
因为他爷爷的那通电话，今天应该已经到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飞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老爷子的短信。
就两个字。
“办妥。”
沈飞笑了。
……
同一时间。
昆仑山，玄天门。
三长老张玄机正在闭关修炼。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三长老！掌门有请！”
张玄机皱着眉走出关房，来到掌门的大殿。
掌门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太好看。
“玄机，你的弟子叶辰，在金陵惹了沈家？”
张玄机心头一跳。
“掌门，叶辰那孩子只是……”
“沈家是什么人家，你比我清楚!”
掌门一拍扶手，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
“沈家老爷子的面子，别说我们玄天门，就是整个昆仑山的门派加起来也不敢不给！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弟子干了什么好事？”
“指使人砸沈家的产业！利用你的人脉举报沈家！他当自己是谁！”
张玄机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叶辰在山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掌门，我这就联系叶辰让他……”
“不用联系了。”
掌门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今天起，玄天门跟叶辰的事情划清界限。你的那些人脉，一个都不许再给他用。谁敢违抗，逐出师门。”
“另外，你自己也好好反省反省。闭关三个月，不许出山。”
张玄机浑身一震!
闭关三个月！
这等于直接把他软禁了！
他想争辩什么，但看到掌门那冰冷的目光，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沈家的面子太大了。
大到整个玄天门都不敢得罪。
张玄机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是，掌门。”
他转身走出大殿，脚步沉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掏出手机，看了眼叶辰发来的那五条求助短信。
“师傅，弟子遇到了些麻烦，急需您的帮助。请回电。”
“师傅，情况有些紧急，您看到消息请尽快联系我。”
“师傅？您在闭关吗？弟子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
“师傅，金陵的沈家在针对我，我需要京城那边的关系帮忙。”
“师傅，求您回个电话……”
从自信满满到焦急恳求，五条短信就是叶辰心态变化的完整轨迹。
张玄机看着这些短信，眼眶微红。
他想回。
但他不能回。
因为他一旦回了，整个玄天门都会被牵连。
张玄机闭上眼睛，把手机关了机。
“叶辰，你自求多福吧。”
“师傅保不了你了。”
……
三天后。
调查组撤离了沈氏集团。
结论，查无实据，不予立案。
消息一出，金陵商界一片哗然。
京城下来的调查组都没查出问题，沈家的底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干净!
那些原本因为调查组进驻而观望的合作方，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电话打爆了沈氏集团的总机。
“沈少，之前那个项目我们还想继续合作，您看方便吗？”
“沈总，是我们眼拙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沈飞一个电话都没接。
让秘书统一回复：沈少很忙，改日再约。
越是不见，那些人就越急。
越急，姿态就放得越低。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沈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最新数据。
【调查组撤离，举报失败。气运之子叶辰信誉受损，京城人脉断裂！】
【叶辰气运值：-500】
【当前叶辰气运值：7788→7288】
【附加效果：玄天门三长老被禁闭，叶辰失去师门庇护。叶辰气运值额外-800！】
【当前叶辰气运值：7288→6488】
从穿越之初的8888，到现在的6488。
已经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而这一切，叶辰还蒙在鼓里。
他还不知道师傅被禁闭了。
他还不知道京城那条线已经彻底断了。
他还以为调查组正在给沈家制造麻烦。
直到他看到新闻。
赵家大宅里，叶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消息。
“京城调查组撤离沈氏集团，查无实据。沈氏集团股价应声上涨12%，市值突破四千亿。”
叶辰的手在抖。
他拨打师傅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打。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打!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叶辰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碎成蛛网状。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赵德彪被抓了。
师傅联系不上了。
举报失败了。
苏清雪不接他电话了。
他在金陵经营的一切，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崩塌。
而罪魁祸首只有一个人。
沈飞!
“为什么……”
叶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我是天命所归的人！我有医仙传承！我是玄天门百年一遇的天才！”
“一个靠家族的纨绔子弟，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压我！”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现在孤立无援，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唯一还在乎他的人，只剩下苏清雪。
只要还有苏清雪在，他就没有输。
叶辰捡起砸碎的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用。
他拨出苏清雪的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叶辰愣在原地。
不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叶辰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赵家大宅里。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清雪正坐在一辆车里。
目的地是金陵大酒店顶楼天台。
去见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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