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消失的戈壁
“下次少喝点酒。”
“就喝了一杯。”
“......那下次别喝了。”
“……嗯。”
风从两侧流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在他背后安静地靠着。
顾淮感受着背后的温度，这妮子怎么越抱越紧了？
之前喝醉迷迷糊糊那会还能理解，现在不是已经醒酒了吗？还是说还没彻底醒酒。
顾淮把车停稳，拔了钥匙，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他后背上的姜禾：“到了。”
她没动。
“姜禾？”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到家了。”
“嗯……”姜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到家了吗？”
“嗯，”顾淮侧了侧身，“你下来吧。”
她松了手，从后座上滑下来，站到地上之后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顾淮看。
路灯在她脸上罩了一层昏黄的暖光，目光有点散，像是在辨认面前这个人。
顾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看我干嘛？不会还想让我抱你上去吧？”
他本来是随口开的玩笑，结果姜禾没说话，歪了歪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真的张开了双臂。
顾淮：“……”
他站在原地没动，对视了大概三秒：“你是认真的？”
姜禾胳膊没放下来，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我头晕。”
他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穿绿衣服的人影之后，才上前一步，弯腰勾住姜禾的腰，把她横抱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刚上楼梯就后悔了。正常来说抱个人不算重，但这是上楼啊。
他咬着牙往上走，在二楼转角歇了一口气，往下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姜禾啊姜禾，你咋不穿个黑丝呢，这样我抱得动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把脑子里那些杂念给抛弃。
费了半天劲总算是到了门口。他想掏钥匙，但两只手都抱着人，腾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禾，叫了两声：“姜禾？姜禾？”
没反应。睡得跟块石头一样。
算了，指望她是没戏了。
他把左手往下放了放，让姜禾半坐在自己大腿上，腾出右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指尖刚碰到钥匙的边，姜禾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皱了一下眉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顾淮……你别拿东西抵着我。”
......
顾淮把姜禾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像是卸了一百斤的货，顺势在沙发边沿坐了一下，又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餐桌，那碗排骨和炒鸡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一口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保持着出发前的样子。
他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至少今晚还有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他拿起桌上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姜禾。
她歪在沙发靠垫上，头发散了一肩，呼吸匀匀的，睡得很沉。
顾淮站了两秒，转回去把灶台上的火打开，把排骨倒进锅里，顺手把火调小了一点。
锅里的油吱啦响了两声，香气又重新升起来。
沙发上的姜禾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随后那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等到顾淮把饭菜热好端出来的时候，姜禾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
整个人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等开饭的小孩。看到顾淮端着碗出来，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跟着碗走了一路。
顾淮刚把碗放到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禾已经站起来，伸手把碗接了过去。
“顾淮，你怎么知道我还饿着？”
顾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她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之后眯了一下眼睛，筷子立刻又伸向下一块。
“你今天不是跟公司聚餐吗？”顾淮在她对面坐下来。
“对呀，”姜禾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手上筷子动作不停，“但我喝了一口酒就开始犯困，睡到现在肚子还是空的。还好你给我做饭了。”
顾淮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消灭他的晚饭，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
他做饭的时候图省事，只煮了一人份的米，菜也是按一个人的量炒的。现在全进了姜禾的肚子。
他坐在对面，看她又夹起一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然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嚼的节奏也快了几分。
吃完那块之后，筷子在盘子里轻轻扒拉了一下，又把剩下那块夹起来了。
整个动作连贯而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还有个人正在眼巴巴地等着吃饭。
她吃得专注，顾淮看得也专注，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姜禾又扒了两口饭，终于抬起头来，发现顾淮一直看着自己。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顾淮摆摆手，往后靠进椅背里：“你吃吧，没事。”
大不了等会儿再点个外卖。
姜禾又夹了一块排骨，嚼得正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瞟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自己沾了油的手，很自然地朝顾淮努了努嘴：“帮我接一下。”
顾淮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翻过来一看——备注名写着“爸爸”两个字。
他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到姜禾面前。
姜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她顺手接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贴在耳边。
“喂？”
“我在家呢，怎么了？”
“我跟谁在一起？”她看了顾淮一眼，“顾淮啊，怎么了？”
“我刚醒，吃东西呢。”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他在我对面呢。”
说完，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给顾淮：“我爸找你。”
顾淮动作僵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把听筒贴到耳边。然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
“我草泥马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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