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睡不着
再次撤离成功，顾淮回头看了一眼猛男：“怎么样，吃够了没？”
猛男此时嘴里还叼着一根薯条，回头看他：“还行，刚刚那个汉堡够了。”
顾淮无语地看着他，后者后知后觉，把嘴里的薯条咽了下去：“你说游戏啊，吃饱了吃饱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破产了。”
顾淮没搭理他，对着麦克风说道：“小鹿。”
小鹿听到顾淮叫她，还以为自己没准备，看了一眼之后然后回道：“怎么了？顾淮哥。”
顾淮看了一眼时间，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准备下机了。”
小鹿听完之后，不舍地说道：“这样啊，拜拜。”
顾淮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情绪，询问道：“怎么了小鹿？”
小鹿调整了一下情绪，催促道：“没怎么啊，你们快点回去吧，天气预报好像说快要下雨了。”
随后顾淮和猛男退出了队伍。
语音频道里只剩下小鹿一个人。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ID旁边的离线图标，喝了一口奶茶。
奶茶是顾淮打游戏的时候给她点的，外卖送到宿舍楼下，杯壁上还凝着水珠。
她咬了咬吸管，嘀咕了一句：“他就不怕我变胖了吗？”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自己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温雨瓷你真差劲，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要是变胖了人家不喜欢你怎么办！”
她站起来，拿着奶茶走到垃圾桶旁边，手伸过去，悬在桶口上方。
她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两秒，又把手缩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可……这是顾淮送的啊。”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吸管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嚼着珍珠的时候心想：明天少吃点好了。
……
顾淮回到家，猛男把行李箱往玄关一丢，整个人直接扑到沙发上，陷进去就不动了。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顾淮偏头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丢在他身上。
猛男翻了个身，把毯子往怀里一搂，呼噜声节奏乱了一下，又恢复了。
顾淮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阳台门口，习惯性地想去拿烟。
阳台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雷暴雨。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震得玻璃窗嗡嗡响。
顾淮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门关上了，拉上窗帘，把拿出来的烟又塞回了烟盒里。
正准备睡觉，一道雷声突然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户都在抖。
顾淮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埋怨了一句：“要是一整晚都这样，那还睡个屁啊。”
沙发上的猛男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拔高了一个调，像是在跟雷声较量。
顾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回到房间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他忽然想到小鹿——她今晚好像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点开小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睡了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还没呢。”
顾淮问她：“怎么还没睡？”
小鹿的对话框里，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她本来想打“睡不着”，但是害怕顾淮担心，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一会就睡了。”
还没发出去，对面发来一条新消息：“是不是睡不着？”
小鹿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切换了——来电显示：顾淮。
小鹿着急忙慌地去找耳机，翻了半天没找到，突然想起来宿舍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用耳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
听筒里传来顾淮的声音：“喂？”
小鹿：“啊……喂。”
“在干嘛呢？”顾淮随意道。
“没在干什么，刚刚在听歌。”小鹿说着，把目光移到桌上那杯已经喝完的奶茶上。
“那我打扰到你了啊。”顾淮说。
小鹿连忙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没有没有。”
随后两个人大概僵持了十秒没有说话。
雷声在听筒和窗外同时响起，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电话里的，哪个是外面的。
小鹿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睡不着。嘴唇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然后顾淮开口了：“小鹿，对不起啊，雷声有点大，吵得我有些睡不着。”
小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语速突然快了起来：“我也是！我也是被吵得有些睡不着。”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快了，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顾淮说：“聊会？”
小鹿的眼泪已经有点下来了。她没有哭，也不觉得伤心，但眼泪就是这么下来了，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枕头上，无声无息的。
她用被子角擦了擦眼角，然后说了一句“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小，但顾淮还是听见了。
“怎么了？”顾淮在电话那头问。
小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怎么啊，就是……打了个哈欠。”
她又吸了一下鼻子，不等顾淮追问，赶紧把话题岔开，“你那边雨大吗？我这边雷声好大，感觉就在头顶上炸。”
“大，”顾淮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感，像是信号不太好，“阳台的窗户都在震。”
小鹿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住的几楼？”她问。
“三楼。”
“那窗户外边看出去全是雨吧？”
“这么晚了，黑呼呼的啥也没看不见，你是不是笨啊。”
小鹿在被窝里瘪了瘪嘴，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闷闷地“哦”了一声。
顾淮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你明天早上有没有课？”
“有。”小鹿的声音又闷了一层，“早八。”
“那你怎么还不睡？”
“有点睡不着嘛。”小鹿翻了个身，说话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顾淮沉默了两秒。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说。
小鹿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打雷的故事。”
“……打雷还有故事？”
“嗯，你听不听？”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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