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满口仁义道德
就在这时，江夜迈开脚步，朝着宋小川走了过去。
沉闷的脚步声直接砸在了宋小川的心脏上，吓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夜继续向前，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成倍增加。
他直接走到了宋小川的面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短到了半米之内。
江夜主动挺起胸膛，将自己的胸口顶在了枪口上。
宋小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把枪收回来。
可江夜未能让他如愿，只见他直接再次向前，逼近了一寸，让枪口与胸膛接触得更紧实了几分。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宋小川，开口喝道：“开枪！”
冷硬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内炸响，不带任何感情起伏。
宋小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一味地拼命摇头。
“你若是觉得我该死，”江夜音量又提高了几分，“现在就开枪！”
嘴上如是说着，他的目光也在直视着弟弟的双眼，不给对方任何逃避的空间。
“开枪啊！”江夜又厉声大喝一声。
宋小川已经崩溃了。
他根本没有去杀人的胆量，更下不去手去杀自己的亲哥哥。
江夜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之色，然后字字诛心地说道：“你若是连开枪的胆子都没有。”
“就别在我面前谈什么仁义道德！”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小川最后的心理防线，以至于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这把手枪了。
他手上的力气完全被抽干，手枪也“当啷”一声从他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滑出去很远。
紧接着，宋小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捂住脸，痛苦地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回荡在片场里，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无能和对哥哥的恐惧。
江夜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弟弟，脸上不带任何温情之色。
随后就见他缓缓抽出了背在身后的右手，然后在半空中抡圆，朝着弟弟的脸颊狠狠甩了下去。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了起来。
江夜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宋小川的侧脸上。
为了追求真实的效果，这一巴掌并没有留多少力气。
好在这是在开拍之前，江夜就和宋小川商量好的。
所以现在宋小川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出戏，他反而借着这个力道，直接扑倒在了一侧，半边脸颊也迅速红肿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捂着脸，演出了整个人被打懵的状态。
江夜收回手，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弟弟一眼，径直转过头来，看向了一直站在门口待命的副官，冷声下令道：“把这个废物绑了！”
副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二少爷，又看了看大帅冰冷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他立刻挥了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走了进来。
“扔上南下的火车。”江夜转过身去，背对着大门，“永远别让他再踏入北方一步！”
士兵们点点头，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宋小川，然后用力扣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强行拖了起来。
宋小川拼命挣扎着。
“放开我！”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双脚在地上乱蹬。
可士兵们依旧毫不留情地拖着他往外走。
宋小川的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
“你是个疯子！”
“你会遭报应的！”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着距离的拉远，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在大门外。
副官看着江夜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一抱拳，便躬身退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门外呼啸的风声偶尔传进来。
江夜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背影虽然高大，但却带着说不出的孤寂。
雷啸坐在监视器后，眼睛瞪大，手掌用力，对着耳麦低声下令道：“一号机，推进！”
摄影师得到命令，连忙扛着沉重的机器，无声地向江夜缓缓靠近。
镜头绕过江夜的肩膀，转到了他的正面，然后开始缓慢推进。
画面中，江夜的脸逐渐放大。
只见他始终紧闭着眼睛，可在镜头的捕捉下，却发现他的眼睛正在微微颤动，脸颊两侧的咬肌也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他在隐忍，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知道外寇的铁蹄即将踏碎这片土地，北方的防线随时都会崩溃，战火也很快就会烧到这座城市。
他已经占据了北方的军权，作为这里的军阀大帅，他注定要死在这里，和这座城共存亡。
他不能退，也无处可退。
可是弟弟不同。
弟弟是个读书人，还有着大好的前途，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留下他，不如用最无情的方式赶走他，让他带着恨意去南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是他这个满手血腥的“屠夫”，仅有的一点私心。
他要用这种方式保全裴家唯一的血脉。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仇恨，他一肩扛之。
只是希望母亲在天有灵，不会责怪儿子。
江夜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了涌上心头的酸楚。
等到再次睁眼时，眼中的痛苦已经被彻底抹去，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铁血无情的军阀。
这场戏的情绪张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让本来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们，连呼吸都觉得压抑起来。
大家都被江夜这种隐忍的表演深深震撼到了。
不愧是江夜！不愧是江神！
演技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
雷啸看得也是眼眶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出了指令：“咔！”
声音在片场内炸响，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为之松懈。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副导演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便连成了一片。
大家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这段表演的敬意。
江夜收起脸上的表情，然后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下巴。
宋小川捂着脸从门外跑了进来。
“江老师，您刚才的气场太强了。”他一边揉着脸颊，一边说道，“我刚才真的被吓哭了，完全都不用演。”
江夜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歉意：“那一巴掌打疼了吧？”
宋小川摇了摇头，他倒是看得很开：“不疼，这都是为了戏。”
“要不是您带我，我根本找不到这种崩溃的感觉。”
江夜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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