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直以来，辛苦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一片沉默中过去了。
东城区别墅的落地窗外，破晓的晨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斜斜地照进书房内。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了一夜，江夜也在电脑前枯坐了一夜。
当光线爬到他脸上时，他才恍惚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
江夜盯着屏幕看了最后一眼，伸手拔下了U盘。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选择将这些东西曝光到网上。
随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然后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柜前，蹲下身来，搬开了最底层的几本精装书。
原来这底下大有乾坤。
只见在书柜的背板上有着一块可以活动的木片，里面竟然是一块暗格。
这是他最近闲来无事，跟着网上学习的“开凿”技术，自己亲手开出来的，空间虽不大，但胜在私密，仅有自己知道。
江夜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防水的密封袋，将U盘和齐渊留下的纸条一并装了进去。
密封袋封好之后，塞进了暗格深处。
木片归位，书本摆好，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变。
江夜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踱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正在从夜雨的摧残中苏醒，远处的高楼显得格外干净，路灯还亮着，远处街道上偶尔还有几辆环卫车驶过。
“齐渊。”他轻声呢喃，只有自己听得到，“这把火我会去放。”
“但不是现在。”
他的手指按在窗框上，微微收拢。
“顾晏和他背后的家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现在把东西放出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证据变成废纸，有的是手段让证人闭嘴。”
“甚至还会反咬一口，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江夜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面朝空荡的书房。
“必须等到他站得足够高，风最大的时候。”
“那个时候再推他一把，他才会摔得最狠，爬都爬不起来。”
紧接着，他的眼中划过一道冷意。
“还有你，齐渊。”
“不管你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
“你给我留下的这些东西，我认了。”
“但你把我架在火上烤这件事，我也记下了。”
“等顾晏的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完，江夜的目光从虚空中收了回来，脱下了衣服，走向了浴室。
拧开水龙头，冷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沿着腹部流经大腿后又滴落地面。
他抬头看向洗漱镜，镜中人身材已经从原本的消瘦变为了精壮，肌肉也在他的有意管理下，呈现出饱满有力的力量感。
他与镜子中人相视一笑，而后擦干了身上的水，披上一块干毛巾走出了浴室。
一边走，一边唤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随之在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江夜。】
【剩余生命：262天15小时。】
【当前共情值余额：13006666点……（持续上升中）】
一千三百万。
江夜盯着这串数字，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两秒。
在他之前的作品的努力之下，他的共情值再次超过了一千万的门槛，而且还有盈余。
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用意念下令道：
“兑换基因修复液，使用。”
【消耗10000000点共情值。】
【兑换成功。】
【基因修复液（初级）已使用。】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体内汹涌而出，他的身子又一次弓了起来，这一次的感觉跟上次又有所不同。
上一次是从晚期修复到初期，过程剧烈。
而这一次的则更加细腻，灼热感深入到了更微观的层面。
至今还残留在骨缝中的隐患，还有偶尔会泛上来的轻微酸麻的源头，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清除。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有了上一次的痛苦在前，这次的五分钟倒显得不怎么难熬了。
当灼热感退去时，江夜长舒了一口气，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地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基因修复液（初级）已生效。】
【检测到宿主基因链修复完毕。】
【基因崩溃症已彻底治愈，且永不复发。】
【宿主当前身体机能已经恢复至完全健康的正常成年男性水平。】
【注：除寿命仍需要共情值兑换除外，宿主已与常人无异。】
【剩余生命：262天15小时→1095天15小时。】
【一直以来都在扮演别人，接下来，也该好好扮演一下自己了。】
【江夜，辛苦了。】
【接下来，请好好享受独属于你的戏份吧。】
江夜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几行字，反复读了三遍。
他慢慢抬起手来，握了握拳。
一股澎湃的生命力瞬间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了，一夜未眠的身体也重新因此而变得抖擞起来。
这是来自这具身体本身的力量。
江夜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落地镜前。
镜中人还围着一条干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但脸上却血色充盈，皮肤光润，眼神中的光彩更加夺目了。
他就这么站在镜子前，看着在水光中越来越模糊的自己，然后他的双肩抖动了两下，压抑的呜咽声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在客厅内回荡了起来。
许久后，江夜长叹了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呼……”
这口气，他憋得太久了，也憋得太累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憋着。
从两千块片酬的盒饭，到ICU的病危抢救；从赵贤的雨夜，到秦默的手术刀；从夜煞的三千年魔渊，到宋灵的五十年家国；从白也的黑暗，到沈孤鸿的纸灰；从洛长歌的天山日出，到顾深的三重人格。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每一天都在跟死神掰手腕。
现在，他终于可以把这口气吐出来了。
江夜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转过身，也不管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就直接走到了阳台上。
此刻的天已经大亮了。
海城的早高峰开始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夹杂在晨起的叫卖声中，一片生机勃勃。
这只是普通的一个早晨，可对江夜来说，却是最好的一个早晨。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感受着清晨的凉风拂过身体。
不疼了。
不会再疼了。
就在他享受着这份安静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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