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着比什么都强
张三哭得浑身都在发抖，鼻涕眼泪一把把的流，紧接着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朝着江夜熊扑了过来，然后就一把抱住了江夜。
江夜只感觉一头熊抱住了自己，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张三的脑袋埋在江夜的肩窝里，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江夜身上，把江夜的居家服的领口弄湿了一大片。
他一边哭一边骂，骂得毫无章法，东一句西一句，颠三倒四。
总之就是骂。
“你知不知道《末代王》演完之后，老子每天晚上都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觉……”
“每次看见你在片场晕过去，老子就觉得天塌了……”
“你他妈就不能早点告诉我……老子差点儿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混蛋……混蛋啊……”
江夜没有丝毫嫌弃，也没说推开张三，只是轻轻地抬手拍了拍张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
旁边的陈宇直接转过身去，用力咬着嘴唇，一只手抬起来，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又抹了一把。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
他是影帝，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哪怕这个体面已经在江夜获得金星奖的时候碎了一地，那他也不想。
可是他却忍不住。
从拍摄《魔渊》和江夜结缘开始，每次只要听到江夜进入医院的消息，他的心就会紧绷一下。
他不敢问，也不敢打听，更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只是默默的在每次见面时，多给江夜夹几块肉，多递几次热水。
现在，这根弦终于松了。
可松下来的一瞬间，积攒了许久的酸楚和后怕便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陈宇就这么背对着众人，无声的抽噎着。
王林是三个人中最沉稳的一个。
他红着眼眶，没有哭出声，只是双手合十，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嗫嚅着。
一连拜了好几下。
谢天谢地。
谢老天爷。
谢戏神保佑。
总之，谢什么都行。
人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江夜被张三抱得有些紧了，只能无奈地继续拍着张三的背。
“行了三哥，别哭了。”
“你的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我还得再洗衣服。”
张三却不管这些，听完江夜的话之后，反而抱得更紧了，脑袋在江夜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像条癞皮狗一样，死活不撒手。
“不松！老子就不松！”
“你他妈要是再敢瞒老子，老子就……老子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够狠的威胁，最后只能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反正老子不松！”
江夜被这“老小子”的做派成功逗笑了。
他的眉眼弯了起来，眼角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然后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可他却忍住了。
“好了好了，”江夜拍了拍张三的胳膊，“松开吧，菜都凉了。”
张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用袖子狠狠在脸上抹了两把，鼻子还在抽着，眼睛也红成了兔子。
他盯着江夜看了好几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在江夜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个混蛋！”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你早就好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江夜揉了揉被他捶的地方，看着张三，又看了看还在偷偷擦眼泪的陈宇，和对着天花板拜谢的王林，轻声说道：
“我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们一个惊喜。”
张三一听这话，眼泪又差点儿流下来。
你妈妈的！
你可真会玩儿！
“惊个屁的喜！你这是惊吓！”
“老子的小心脏差点被你吓爆了你知道吗！”
他一边骂着，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哗啦啦倒了满满一杯。
“来！”张三端起酒杯，手还在抖，“今天……今天必须喝！”
“必须他妈的喝个够！”
“行了老陈！老王！喝酒了！别矫情了！这点事儿至于哭嘛！”
陈宇这个时候也回过身来，眼眶虽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带了笑。
他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张三这个傻逼的。
“同喝。”
王林也睁开了眼，收起了双手，沉默着走回座位，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四个酒杯在空中“叮”的一声碰在了一起。
这是江夜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喝酒。
他学着三人的模样，豪放地仰起头，一饮而尽，却被酒气呛得直打咳嗽。
张三看着江夜这副模样，脸上又是想笑又是想哭，表情扭曲得跟个干枯的菊花似的。
“再来一杯！”张三抓起酒瓶就往江夜杯子里倒，“头一回喝，就得喝尽兴了才行！”
“好好好，来。”江夜没有拒绝。
酒杯碰了又碰，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张三喝到后面，舌头都大了，趴在桌子上搂着江夜的胳膊，嘟嘟囔囔。
“老弟……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三哥还指望着你呢……”
“以后咱们拍戏……你演你的……我拍我的……”
“谁也别先走……”
陈宇靠在椅背上，手中还端着半杯酒，看着天花板，嘴角含笑。
王林默默地把桌上吃剩的酱牛肉都拨到了江夜的碗里，没有说话。
江夜看着眼前模糊的三个人，却觉得这比任何镜头下的画面都要清晰。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
但今夜这杯酒，他们喝得酩酊大醉。
……
第二天清晨，江夜是被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吵醒的。
他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脑袋，太阳穴突突直跳。
毕竟是第一次喝酒，昨晚那顿白酒下肚时倒觉得痛快，现在后劲全涌上来了，脑子就像被人锤了一样。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客厅。
张三趴在餐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口水流了一大滩，正好浸湿了昨晚那份假的医疗报告的封面。
陈宇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头，身子扭成了一只虾米，西装外套盖在肚子上，鞋还掉了一只。
王林是最体面的，他靠在单人沙发上，脑袋歪向一侧，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
三个在娱乐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此刻就这么睡成了一地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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