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秦向东的刀尖压进了吴永泰锁骨上方的皮肤。血珠从刀尖周围渗出来，沿着他的衬衫领口往下淌。

"地址。"

"素坤逸路……三十九巷……一栋灰色别墅……门牌号是……十七……他把那栋别墅登记在一个泰国女人的名下……他平时住在地下室里……那里有一个防弹的避难室……入口在书柜后面……"

秦向东把刀收回来。他蹲在吴永泰面前，跟他平视着。吴永泰整个人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一样颤抖着。

"你带我去。你敲门，说你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他。他认识你的脸。只要他开门了，我就进去。"

吴永泰抬起头看他。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流到嘴角，沾湿了他干裂的嘴唇。

"如果我带你去……你会不会放我一条命？"

秦向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害死了李正南。李正南是你带人去抓的。秦叶蓉也是因为你的清洁工安排暴露被杀的。你觉得你该不该活着？"

吴永泰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但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经过秦向东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秦向东跟在他身后下了楼，院子里的狗已经彻底昏睡了，大门外娜塔莎的车停在阴影里，引擎轻响着。

吴永泰上了后座，秦向东坐他旁边，娜塔莎开车。车沿着缅甸边境的土路向南行驶，在凌晨的夜色中驶向泰国的方向。

车窗外的田野和丛林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只有前方的车灯切开一道狭长的光带。

天亮之前他们过了边境，没有走正式口岸，而是从一个山间小路的偷渡通道穿了过去。上午九点左右，车进入了曼谷市区。

素坤逸路三十九巷是一条安静的住宅巷，两侧种着高大的榕树，树冠在半空中交错形成一道绿色的拱顶。灰色别墅在巷子深处，门牌上的铜字写着"17"，院墙爬满了藤蔓植物，把整栋别墅遮得半隐半现。

吴永泰走在前，秦向东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吴永泰按了门铃，过了大约半分钟，对讲机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谁？"

"是我，伯父。我有紧急情报。那个秦向东……他去了澳门找那个女孩。他不在泰国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发出咔嗒一声，解锁了。吴永泰推开门走了进去，秦向东紧随其后闪进门内，右手已经握紧了腰后的柴刀。

别墅内部的装修很简洁，深色木地板，白墙，走廊尽头有一扇书柜——吴永泰说的那个暗门入口。

吴永泰走到书柜前面站定，回头看了秦向东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恐惧和决绝混在一起。他抬起手在书柜第三层的右侧边缘按了一下，书柜无声地向侧面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吴永泰先走了下去。秦向东跟在他身后。楼梯不长，大约十级就到了底，是一个约三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地面铺着瓷砖。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办公桌和一把转椅，转椅背对着楼梯方向，椅背上露出一个灰白色的头顶。

吴先生坐在那里。他的姿势很放松，手臂搭在扶手上，像是在等人。秦向东在台阶底部停住了脚步。他的视线越过吴永泰的肩膀落在那个灰白色的后脑勺上，右手握紧刀柄。

然后转椅转了过来。

椅子上的那张脸确实是吴先生的脸——国字脸，薄嘴唇，灰白色头发。但他的眼神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吴先生应该有的警觉和从容，而是一种空洞的、等着被终结的平静。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腕上绑着一条细绳，绳子松垮垮地垂着，像是自己系上去的。

"又一个替身。"秦向东说道。

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秦向东看向他身后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一声，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秦向东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吴永泰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一把从靴筒里抽出来的手枪，枪口正对着秦向东的后背。

"他说错了。"

吴永泰的声音在颤抖，但枪口很稳，

"我伯父不在这里。他从来就没在泰国。他从一开始就去了欧洲。这里的一切都是饵。坤颂基地是饵，缅甸的别墅是饵，我也是饵。但你来了，所以我不需要再装了。"

秦向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后背对着吴永泰的枪口，这个角度他没法转身。但他的右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了，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键——预设的号码拨了出去。

吴永泰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跪下。"

秦向东没有跪。他看着对面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替身，那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摆好了姿势的玩偶。地下室的灯光照在他灰白色的头发上，在他脸的侧面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跪下。"吴永泰的声音拔高了，"不然我开枪。"

秦向东终于转过了身。他面对着吴永泰，面对着那把抵在他后心位置的手枪。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地看着吴永泰。

"你开吧。你杀了我，娜塔莎在外面。你走不出这栋别墅。"

吴永泰的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里微微颤动着，枪口上下轻微地摇晃。

"你让外面的人撤走。不然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地下室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气口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子弹穿透通风口的铁栅栏射入了吴永泰的右侧太阳穴。

那颗子弹进入的瞬间吴永泰的身体猛地向左侧歪去，手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瓷砖地面上打着转，他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掼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嘴角涌出一丝深色的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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