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选错了就是死
最后那个人下车之后没有急于靠近，而是站在车门旁边用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说了句什么。
秦向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人的脸——宽额方腮，眉骨突出，皮肤是深褐色的缅甸人长相。丹瑞。吴先生在缅甸的联系人，颂猜提过的那个缅甸军人。
丹瑞挂了电话，朝前面的三个人挥了一下手。三个人分散成扇形向秦向东的方向包抄过来，长枪的枪口在路灯下闪着暗沉的光泽。
秦向东蹲在皮卡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里，枪口左右移动着，评估着三个人的位置和距离。最近的那个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左侧最近那个人的膝盖，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步枪脱手摔在地上。
另外两人的火力立刻朝他压了过来，子弹打在皮卡的车身上乒乓作响，铁皮被穿透了几个洞。秦向东缩到皮卡引擎盖后面，换了一个弹匣，然后从车底的空隙里瞄准了第二个人露出的脚踝开了一枪。那人踉跄了一下退到墙边蹲下，失去了战斗力。
第三个人犹豫了。他站在原地半蹲着，枪口虽然还朝着秦向东的方向，但没有再开枪。秦向东从引擎盖后面站了起来，手枪指向第三个人的胸口。那人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把步枪放在了地上，举起双手。
秦向东没有管他，他的视线越过那三个人落在丹瑞身上。丹瑞还站在SUV旁边，手里握着手枪，但枪口垂在身侧。
他看着秦向东，眉骨下的眼睛在路灯的昏光里闪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
"你是丹瑞。"秦向东往前走了一步，"吴先生死了。他在妙瓦底的保险柜已经被我打开了。他的账本在我手里。"
丹瑞没有动。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左右看了看倒在地上呻吟的手下，然后抬起目光重新看着秦向东。
"我知道吴先生死了。他来缅甸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可能活不过今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替他做完他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丹瑞从腰后抽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枪，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大约巴掌大小。他把盒子抛向秦向东，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盒子落地时弹开了盖子，里面是一张照片。
秦向东捡起照片，路灯的光照在相纸上，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脸——大约七八岁，扎着两条辫子，眉眼之间有几分眼熟。
小花。
"吴先生早就猜到你最后会去找那个女孩。他在澳门的房子外面安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住的学校。
今天下午他的人已经把小花的照片发到了缅甸。如果你继续追查吴先生的底账，他在澳门的人会动手。那个女孩会死。"
秦向东握着照片的手指收紧了。相纸在他的指腹间被捏出了皱褶，边缘开始卷曲。他的视线钉在照片上那张幼小的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吴先生的账本送到香江的那一天，就是那个女孩的忌日。"
丹瑞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了秦向东，
"吴先生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他不怕死。他死了，他的生意没了，但他不会让你赢。你赢了一盘，但他还留了一手。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安安稳稳地跟那个女孩一起生活。"
秦向东的视线从照片上抬起来。他看了丹瑞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丹瑞握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秦向东没有后退，也没有举枪，只是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他头顶上方照下来，在他的鼻梁和颧骨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你杀了我，澳门的那些人也会动手。"丹瑞说，"吴先生的命令是同步的——他死了，账本到了香江，澳门那边立刻动手。如果你现在回澳门去救人，账本就不能送到香江。如果你送了账本，那个女孩就死了。你选一个。"
秦向东站着没动。街道上的夜风从他身边穿过去，把他衬衫下摆吹得微微摆动。他的视线从丹瑞脸上移开，垂落在手心里那张照片上。
小花的笑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她嘴里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想起在澳门电话里她问他"你会来看我吗"，想起那把稚嫩的童声说"秦叔叔你会来找我吗"。他答应的"会"还在他喉咙里悬着。
"你让我选。"秦向东把照片折好放进上衣内袋，抬起眼看着丹瑞，"我选第三个选项。"
丹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第三个——"
他没有说完。因为秦向东的右手已经从腰后抽出了那把柴刀，同一时间他的左手抬起手枪朝丹瑞的手腕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丹瑞的右手腕，手枪脱手飞出去摔在了路面上。丹瑞嚎叫着后退，用左手攥着流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地靠在SUV车门上。
秦向东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地面。
丹瑞左手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手枪，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秦向东的厨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压着颈动脉的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但还没有破。
"你现在打电话去澳门。"
秦向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告诉他们停手。告诉吴先生的人，如果明天天亮之前那个女孩少了一根头发，我会回妙瓦底把你们所有人的头一个个割下来。你是缅甸军人在克伦邦的人，你的妻子和孩子住在仰光，我知道地址。吴先生告诉颂猜了，颂猜告诉我了。"
丹瑞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喘息着，右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滴答声。"你不敢——"
"我敢。"秦向东的刀刃又压紧了一丝，丹瑞颈侧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吴先生认为我会选择——选账本还是选那个女孩。他以为我会选账本。他错了。我现在选了女孩。账本我可以重新拍一遍，但那个女孩死了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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