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可怜他？
她开始试探闻采琏，“你觉得大哥怎么样啊？”
“大哥人很好啊。”
“我听说大哥好像有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了，还挺漂亮的，过两天就是宴会，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闻采薇难得对她发出邀约。
闻采琏却一怔，目光迅速垂落下去，“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妈不会同意的。”
“去啊，去呗，你难得出去一次，妈那边我给你说。”
就这样，闻采薇软磨硬泡地带着闻采琏去了。
闻征远当时也来了，只不过以为两个妹妹不会来，故而就没坐一辆车。
闻征远身边围绕着一个女伴，很美丽，通常这种聚会都会邀请一个女伴的，不一定是女友，但闻采薇就仗着妹妹没参加过什么聚会，指鹿为马。
“看，那个就是哥的女朋友，好看吧？”
闻采琏那一刻的神情，有点受伤的惶惑。
回去之后，勉强装着若无其事模样，却怎么瞒得过闻采薇的眼睛。
闻采薇刻意在她面前说着闻征远女朋友的事，几次三番。
终于，闻采琏小声说：“姐姐，可以不要说了吗？我想休息了。”
闻采薇盯着她的眼睛，“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吧，你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
闻采琏拒绝了，“不用了，姐姐，万一我又受伤，害你被骂就不好了。”
闻采薇一哽，她没想到闻采琏还记着那件事。
但覆水难收，过去造成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被弥补的。
她觉得妹妹心底有一块空缺，导致她极度依赖大哥，这不是个好的征兆。
闻采薇还是带闻采琏出去玩，认识了不少别的男孩子，甚至跟其中一个交往了。
那个男生是成熟稳重型的，闻采琏看起来也并不反感。
闻采薇以为这样就可以了，那时她自己也陷入恋爱，不再有时间去管闻采琏的事。
然后丑闻就爆发了。
闻采薇只听家里人说闻征远几乎被爸爸打死，连忙赶回家，家里上下气氛都很严肃，没人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闻征远惹怒了他爸。
闻老太爷——也即闻靖之，动了大怒，藤条一下下落下去，鞭鞭见血。
打得闻征远疼得直不起身。
如果不是闻采薇及时赶回来，闻征远可能就被这么打死也说不定。
“哥究竟做了什么？爸你干嘛这么打他？”
“他做了什么？你自己问他，孽畜，孽畜啊！”闻靖之气得满脸通红，声音带着寒意和悲怆。
见他这样，闻采薇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闻征远，“哥？”
闻征远只是紧抿着嘴不说话。
闻采薇一下冲了出去，去敲闻采琏的门，闻采琏屋里一声不吭，闻采薇将门撞开，闻采琏眼睛早已肿了，一个人抱膝坐在床边，缩成一个团。
闻采薇看到她肩上隐隐的红痕，“大哥强迫你的对吗？”
闻采琏不说话。
闻采薇咬牙，“我去找他。”她突然觉得那顿打还是轻了。
闻采琏却一下拉住她，“不要怪大哥，不是大哥的错。”
闻采薇脚步顿住，“你是傻子是不是？这种时候你还护着他？”
闻采琏只是哭着拽住她，几乎要给她跪下。
“姐姐，是我犯傻，但我们是真的相爱啊。”
闻采薇觉得齿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犯糊涂也要有个限度啊！”
对这个妹妹，闻采薇是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但闻采琏只是哭。
闻采薇开始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关心过这个妹妹，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闻靖之将两人隔开，他将闻征远送出国，闻采琏那边则不断相亲，准备将她尽早嫁出去。
那时的闻老太爷不像后来那样慈和，商场上说一不二、叱咤风云的人物，对待家事的手段称不上柔软。
闻采琏被逼得窒息，终于有一天跑掉了。
她去找了闻征远。
……
那之后的事情，闻采薇不太想回忆。
但闻晏并不想放过她。
“后来呢？”
他淡淡问，眉毛不自觉皱起。
闻采薇伤感地摇摇头，“她做出这种事，你爷爷气坏了。”
“我本来想求情，可是你爷爷那个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让大哥回来，亲口跟他保证，两人不会再有纠葛，大哥答应了。”
闻采薇还记得闻征远答应后，闻采琏悲伤欲绝模样。
后来闻征远就应老爷子要求结了婚，有了闻晏。
闻采琏也结了婚，或许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下去也未尝不好。
但两人并没真的断开，所以才有了柯远。
甚至于，柯远是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了。
“大哥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爷爷知道，一直隐瞒，我因为采琏的异样开始留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大哥跪下求我不要说出去……”
说到这里，闻采薇禁不住掩面，她哽咽了起来。
但这事还是瞒不住，姜还是老的辣，闻老太爷自有手段知晓，当即就将那孩子送走，并将闻征远在公司的大权收走，给了他一部分资金去往海外。
表面上看是闻氏集团的海外扩张，实则是老太爷的一场放逐。
闻采琏因为闻征远和孩子的离开逐渐患上抑郁症，闻采薇想去安慰她，但没有用。
闻采琏以为是闻采薇将消息透露的，因此怨上了她。
闻采薇觉得心寒，好一阵子没理她。
结果就等到了闻采琏的自杀。
闻采薇不愿去回忆那黑暗的一天，平静了下心境，说：“你爷爷知道这事之后，沉默了很久，从那天开始，他将你接到身边教养。”
“再之后，大哥找到了当年被遗弃的那个孩子，忌惮于你爷爷，让他以柯家子的身份出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去认他。”
说到这里，闻晏就懂了，为什么闻采薇总是对柯远显得那么关照，小时候让闻晏带着他玩，原来是这么回事。
闻晏眉峰一紧，眼底浮出复杂的嘲讽意味，难怪，难怪。
“那姑姑你也是很早就知道了这事，对吗？”
“……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闻晏脸上神情更加冷清。
这个涉及上一代恩怨的秘密，确实如闻采薇所说，不好听，闻采薇作为他姑姑，的确有自己立场。
“她是采琏留下的唯一孩子，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不管。闻晏，我是你姑姑，也是他姑姑，你想怨就怨我好了。那孩子从小就过得苦，处境不比你，我再不帮他，他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闻晏理解她，对她关照偏袒柯远的举动也无所谓。
但，她真的知道柯远都做了什么吗？
“姑姑有没有想过，其实柯远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天真单纯，你可怜他，他却只想着利用你。”
闻晏微抬眸看着她，“姑姑知道他身上其实背着人命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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