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是温若语，对吗？
刘寻没有回赵岭为她准备的酒店，而是直接坐着大巴回到了小县城。
下车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路过的好心人扶了下，她来不及道谢，推开人就走了。
离汽车站不远就是市立友好医院，二十多年前镇上只有这么一家医院。
刘寻还记得那年的冬天很冷，她大着肚子快生时发现沈志星跟别的女人有牵扯，气得肚子疼，捂住肚子直叫唤。
沈志星见状不好，怕出事，把人送上牛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刘寻就是在那里遇到的沈泠妈妈，那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皮肤白皙，身形优雅，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好看。
她还有着爱她的谦和优雅的丈夫，对她很体贴，有求必应。
刘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到这个小镇，这样一对样貌出色，穿着时尚的男女，一看就是外面大城市来的。
不像刘寻，身上总有灰扑扑的土气。沈志星将人送来医院就走了，看都没多看一眼。
刘寻后半夜发动生的孩子，是个女孩，她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得知消息赶来医院照顾她的婆婆，知道她生了个女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骂骂咧咧就走了，看都没看小孙女一眼。
沈志星第二天才来的医院，知道她生了女孩，看了眼就走了，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后来听人说他是跟那个小三跑了。
生完孩子的刘寻体力不支，却没人给她送吃的，她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体力慢慢恢复。
沈志星只交了住院三天，明天不管怎样她都得出院了。
女人和她住同一间病房，看不过去，好心让丈夫给她送点吃的。
原本女人想吃蛋糕，丈夫跑了大半个镇才给她买到，女人吃了一两口就不想吃了，她特意把自己动过的那部分切掉，剩下的送去给刘寻。
“我吃过一点，你别嫌弃。”她温柔地说。
刘寻不好意思地接过，“怎么会，真的谢谢，对了，我要怎么称呼您才好？”
“我姓计，叫我计皖就好了。”女人说。
刘寻就默默吃蛋糕，她是第一次吃到蛋糕，那种看着就高大上的蛋糕店，她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小心品尝着奶油，那种甜滋滋的滋味令她愈发感觉日子像泡在苦水里一样。
在遇到计皖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那般任性地活着。
他们还讨论孩子长大后可以做什么，如果是女孩，就让她跟妈妈一样学芭蕾舞，如果是男孩，就跟爸爸学打理生意。
刘寻在一旁听着，渐渐地就羡慕向往。
那是她不曾触及到的世界。
原来人跟人最大的差距，从羊水里就开始了。
她的女儿注定会跟她一样，平凡庸碌着一生。
计皖是在刘寻要走的那天发动的，她的丈夫一直在外面紧张地等待，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女孩，眉尾带着痣，他如视珍宝地抱在怀里。
孩子身上还有血污，他又把孩子还给护士，迫不及待进去看妻子。
护士将孩子抱到婴儿房，简单清理了一番，绑上黄色手带。旁边的孩子是绿色手带。
两个相邻的孩子奇异的眉尾都有一个痣，连位置都一模一样，这是刘寻去抱孩子时发现的。
原本她没有多想，看到了那颗痣，忽然就动了念。
她的孩子如果只是待在她身边，一辈子不会有出息，而现在，摆在眼前的，就有一个跨越阶级的登天机会。
那天离开医院的刘寻，脚步虚软带点踉跄，怀里抱着脸蛋红通通的孩子，手上绑着绿色手带。
她眼睛闭着睡得很香，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发生改变。
都说刚出生皮肤发红的孩子，长大后会变白，果然沈泠长开了后就白白嫩嫩，谁见了都觉得可爱。
刘寻因为愧疚的关系，想加倍对她好，但渐渐的，随着自己亲儿子的出生，她的次序也排后了。
……
刘寻陷落在自己的回忆中出神，但其实只有一会儿，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后，对面一时没说话，呼吸浅浅。
刘寻似乎想到什么，试探着问：“泠泠？是你吗？”
半晌，沈泠开口：“你换走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刘寻呼吸急促了两分，“没有什么孩子，你想多了。”
沈泠无视了她的情绪，直白问：“是温若语，对吗？”
刘寻嗓子像被烫了般，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慌乱说：“不是，不是她。”
“泠泠，妈求你了，别再追查这件事了好吗？再追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啊。你答应妈别再查，你要妈做什么都可以。”
沈泠只觉得齿冷，这个自称是“妈”的女人，是有多么爱她的孩子？爱到不惜冒着风险调换两个孩子，爱到二十五年来一直隐瞒这个秘密，爱到直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就只是为了保护她的亲生女儿。
而她沈泠，不是被她保护的那个。
沈泠喉头涌出强烈的酸意，黑暗的世界仿佛将她吞噬。
“我其实根本不在意能不能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她说，“我曾经真心地把你当做我妈，但现在不是了，你也别以我的母亲自称，你不配，真的。”
刘寻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抽泣，“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妈，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疼过的，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会乖巧地抱住我的腿喊妈妈，你那时候多么小的一个小人，我把你从那么小拉扯长大的啊。”
沈泠胸口起伏，感到一阵愤怒，“你又要说全都是为了我好吗？把我从我亲生父母身边抱走，将你自己女儿送到那个位置，全都是为了我好吗？那你为什么不对自己亲生女儿这么好呢？！”
刘寻被她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也把你养大了啊，小时候你还记得吗？你生过一场病，我连夜背着你去的医院，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求你，看在这些的份上，就，就保持现状好吗？”
说到最后，刘寻都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她卑微地请求着。为了她的亲生女儿。
上一次是为了刘弘。她的亲生儿子。
沈泠都不知道该说她是自私还是伟大。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不去认，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拿回来？”
“人都是自私的，感谢你教会了我这一课。”
(https://www.shubada.com/129859/366789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