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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锦衣卫的手段


杜能冲出署衙,骑马往沂王府方向疾驰。

恰在此时,明献从王利口中得了消息,正匆匆出门。

明献心知此刻多一人便多一分力,便让王利将方才所言,又说与杜能听。

杜能听完,又赶往沈蔓祯被掳走的街口。

到了街口,抬头四望,一头是沂王府,一头是吴府,往后是城中闹市,往前,则是出城官道。

不详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他扬鞭打马朝城门口狂奔。

城门口值守兵丁远远望见锦衣卫校尉策马冲来,下意识要拦,却被他一鞭子抽在身侧地面上,吓得缩了回去。

正要纵马出城,他余光一瞥,瞧见城门口的茶棚下,廖飞燕正端着一碗热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她一身利落劲装,腰间悬着软鞭,身边立着几个健硕仆役。

廖飞燕似有所觉,猛地回头,与杜能四目相对。

她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是赶来给那贱婢收尸的狗!”

杜能本还不能确定此事与她有关,此话一出,再无半分疑虑。

许是被杜能那凌傲的态度惹恼,廖飞燕抽出腰间软鞭,猛一纵身,跃出茶棚。

杜能身形未动,只冷冷望着那软鞭劈头抽来。

直到鞭梢将至,他才侧身避让,软鞭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破空声。

廖飞燕一击不中,手腕一抖,软鞭如灵蛇般回卷,直锁他脖颈。

杜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一探,一把攥住鞭梢。

廖飞燕瞳孔骤缩——她这把软鞭是特制的,鞭身浸过桐油,滑不留手,寻常人根本握不住!

可杜能的手却似铁铸一般,她奋力回抽,竟拽不动分毫!

杜能猛地一扯,廖飞燕身形顿时向前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她反应极快,松手弃鞭,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直刺杜能心口。

杜能侧身下马,非但不避,反而径直迎上,一把扣住她持刀的手腕。

另一手抡圆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廖飞燕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那几个仆役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要往上围。

杜能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得如同在看几具尸体。

仆役们脚步一顿,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杜能大步走到廖飞燕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从雪地里拎起。

“人呢?”

廖飞燕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话音未落,杜能揪着她头发的手猛往下一按,将她的脸狠狠砸进雪地。

雪层下面就是冻硬的泥土,廖飞燕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杜能再次将她拎起:“人在哪?”

廖飞燕咳了两声,眼神终于透出恐惧。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杜能面无表情,手再次往下按。

这一回,他按得极慢。

廖飞燕的脸一寸一寸陷进雪里,裹着冰碴的碎石扎进皮肤,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却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雪没过她的口鼻,她开始呛咳,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闷死之际,杜能再次将她拎了起来。

他凑近她,声音不高不低:“我再问一次。人在哪。”

廖飞燕浑身发抖,终于崩溃,颤声答道:“我不知道,马车上没人,是马自己跑的!”

眼看杜能又要动手,她忙道:“朝西北侧去了!”

杜能松开她的头发,利落起身,翻身上马。

廖飞燕瘫软在雪地里,望着他的背影哭喊:“我要杀了你,我要让我爹爹,让我外公杀了你!我爹是五城……”

杜能回头冷笑:“一个大都督外公,一个老成国公夫人姨妈,也拦不住你娘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话音落下,杜能扬鞭打马,疾驰而去。

身后,那几个仆役这才敢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廖飞燕扶起来。

她半边脸肿得不像样子,鼻血糊了满脸,却死死盯着杜能远去的背影。

就在她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吴太林领着人到了。

一见锦衣卫袍服,廖飞燕吓得直往仆役身后躲。

吴太林一眼瞧出端倪,当即下令拿人。

廖飞燕觉得锦衣卫的人都是疯子,尖叫道:“你们敢抓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吴太林冷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现在,还要告诉本官你的名号吗?”

言外之意,她是谁,他根本不在乎。

廖飞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吴太林一扬手,道:“当街掳人,重罪!拿下!”

廖飞燕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抓人,立刻尖叫:“你们不能抓我!你们没有证据!”

吴太林道:“我锦衣卫拿人,什么时候要过证据。”

他大手一挥:“带走!”

廖飞燕瞪大了眼睛,面如死灰。

吴太林目光扫过余下仆役。

不等发问,仆役们吓得腿软,立刻有人哆哆嗦嗦地指向西北……

吴太林正要追去,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护卫的明献策马而至,面色沉凝。

吴太林拱手:“殿下,只知人往西北去了。”

话音落下,明献的马已经冲了出去。

一行人沿着西北官道奔走,吴太林紧随明献之后,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沿途的痕迹。

奔出去二三十里,官道分出两条岔路,吴太林勒缰驻足,眉头紧锁。

明献也勒了马,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中暗忖,莫不是又有大雪要来。

他心中急躁,扬声道:“分开找!”

而此时的沈蔓祯眼前一片漆黑,在颠簸的马车里,生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知王利脱身肯定会回去报信。

可这个时代的脚程,等救兵赶来,她只怕是黄花菜儿都凉了。

眼下,唯有自救,才有一线生机。

她用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凌乱摸索。

发现这马车极为简陋,车厢地板是拼接木板,边缘参差不齐。

正用手感受周遭,忽地手指一痛,再一探,竟是几块露出尖锐毛刺的铁皮。

沈蔓祯大喜,忙将困住手腕的绳索凑到毛刺旁去割摩。

可绳子捆得极紧,又在背后难以施力,加上马车一路狂奔颠簸不止,反复划伤她的手。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一遍遍用毛刺摩擦绳索……

马车仍在狂奔,车轮碾过泥地,又行上岩石路段。

马蹄声渐显杂乱,她心头也慌了起来。

马性喜开阔之地,岩石遍布又视野开阔之地,多半是树少的山脊。

她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快,心头焦躁也越发浓郁。

也就在此时,马车不知撞到什么,重重一震。

被反绑的双手骤然一轻——绳索断了!

她一把扯开脸上的黑布罩子,不顾车厢颠簸,猛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马车竟已行至断崖边缘!

马儿焦躁嘶鸣,前蹄凌乱拼命急刹,奈何马车惯性太大,直直往前滑去。

此刻,半个车厢已然悬空,眼看就要彻底甩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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