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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歪风邪气


赵长老一边示范一边点破关窍:

“术法运用,最重要是时机。

跟你交手的时候,任何动作都不妨碍你运转术法。

不要等站定了、退开了才起手,要在移动中、在格挡时、在任何状态下,只要心神不散,灵气调动不滞,哪怕被人压着打,术法照样能稳稳当当地推出去。

这考的不是术法本身,是肉身和精神的底子。尤其是精神。

精神够稳,施法才不会被外力打断。”

江九听在耳中,心思跟着一转。

他试着在移动中调动九重流云奏,脚下一错,指尖已有流云纹若隐若现。

顺利。

他又加了一层难度,在模拟受袭的状态下运转。

灵力仍旧稳稳地灌入了术法脉络。

但如果攻击的烈度再往上飙一截,精神稍有动摇,那股流畅感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要找的就是那道裂缝。”赵长老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

“找到它,然后练到它消失。”

这种讲法,从前课上不是没提过。

但从未像今天掰得这么碎,示范得这么细,几乎是手把手地在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给江九特地备的小灶。

道阁第一的光环,比想象中还好使。

讲完术法运用,赵长老又把话题转到了灵药辨识与处理上。

她讲得随意,却并不敷衍。

若有天赋,可往此道深研,未必不能碰一碰炼丹的门槛。

当然,大部分人也只是听听。

流云州这种地方,炼丹相关的差事早就被各家各姓占得严严实实,外头的人想挤进去,光是出身两个字就能卡死一大半人。

就算真有天赋,没有成堆的材料拿来练手,也是白搭。

除非天赋高到能把这层层障碍烫出一个洞来,否则没戏。

可那种人,比单灵根还稀罕。

赵长老一走,讲堂里照常进入自修时间。

二楼的弟子们一如既往地埋头苦修,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灵力微震的嗡鸣交错起伏,气氛闷得像拧紧了发条。

第一没走,屋子里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没人敢头一个起身。

道阁四楼的修炼也散了。

楚河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觉得不对。

其他小院分明早就没人了,可廊道里还有人往回走,脚步匆匆,方向全指着同一处。

若是搁在以前,他眼皮都懒得往那边翻。

但现在不行。

他的排名被一个五灵根踩在脚底下,他没资格再摆那副什么都瞧不上的架势。

他伸手拦住一个人,恰巧就是当初跟他打听过江九修炼情况的那位。

那人被他揪住,先是一愣,看清是楚河,把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不肯吐。

楚河也不恼,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外门第六。”

那人怔了怔,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半截,低头骂了声晦气,闷声道:

“去二楼,自己看!”

楚河将信将疑地放开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迈开步子往二楼去了。

他走到讲堂外,透过半掩的窗往里看。

里头的人一个没走。

所有人的脑袋都埋在案上或手边,灵力流转,符纸哗响。

坐在最前头的那个,更是专注得像是把外界全挖空了。

换另外一个人这么坐,他不会多看一眼。

可这个人,是江九。

道阁第一。

外门第一。

楚河:“……”

他站在窗外,喉结滚了滚,心中无比无语。

搁这逼谁呢?

道阁第一还盘坐在原地,周身灵气流转,纹丝不动。

那么他楚河只是道阁第六,有胆子先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吗?

第一都把命豁出去似的钉在讲堂里磨,他一个排第六的,凭什么敢溜回去歇着?

就凭自己名次够看?够看个屁。

楚河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那些闲言碎语就跟蝗虫似的铺天盖地卷过来。

排名都掉成这样了,还有脸回去睡觉?

不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追不上一个五灵根?

他站在窗外咬了咬牙,把脚又挪了回去,一头扎进四楼讲堂,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四楼里还剩几个没走的弟子,本来都已经把东西收拾到一半了,忽然看见楚河沉着一张脸折返回来,又闷声不响地盘膝坐下,一个个全愣在了当场。

怎么又练上了?

他们四楼的第一都这么玩命,那他们这些吊在后面的人,还敢先走吗?

配吗?

几个人默默把东西放回原位,屁股又黏回了蒲团上。

而那些原本已经走出外门大门的弟子,渐渐觉出不对劲了。

往日后山方向这时候早就三三两两全是往外走的人了,今天却稀稀拉拉的,半天才晃出来一两个。

人都哪儿去了?

有人站在门口往回张望,正巧看见一个刚刚迈出大门的同窗,脚步顿了一下,居然又转身钻了回去。

这就更邪门了。

一时间,原本打算离开的一撮人全折了回去,想看看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越往里走,越觉得冷清。

平日里这时候廊道上多少还有些走动声,如今只剩风声穿堂。

可等他们靠近各自的小楼,却听见讲堂里传来一阵极匀净的吐纳声,混着灵力流转的微响。

不止一处。

几乎每一个小院里都有没走的人,全在埋头苦修。

站在外头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臊得慌。

排前头的全在里头拼命,他们这些排在尾巴上的人,怎么好意思回去?

一天接一天过去,外门大门口傍晚时分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少,少到几乎没了。

曾经三五成群往外涌的景象,不过数日便彻底绝迹。

其他楼的人注意到这一点,一开始还只是奇怪。

那帮人吃错药了?

可又过了几天,连内门十八楼的弟子也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

外门那边静得可怕,连个提前溜号的人影都看不见,这正常吗?

五天后,有风言风语从外门传了出来。

话是二层一个弟子嘴里溜出去的。

晚上那段时间,本就是拿来修炼的,谁规定是拿来睡觉的?

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好意思把大好光阴往被窝里塞?

起初听到的人都嗤之以鼻,觉得外门这帮人疯了,尽整些歪风邪气。

可等他们打听到带头的人是谁之后,笑声就渐渐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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