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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送子,观音


晚上还能做什么?睡觉呗。

“睡不着。”沈姝按了按眼睛,仰头看他。

“那就硬睡。”谢砚凛拇指按在她的眉上,顺着她的眉给她按了几下。

还能硬睡?

沈姝用额头往他腰上轻轻撞了两下,又抱住他的腰,往他身上靠着不动。

“真睡不着?”谢砚凛轻抚着她的头发,哑声问。

沈姝点头。

她脑子里全是父亲和叶家小妾在一起的画面,她无法接受,难过得很。

“那就一起。”谢砚凛也坐下来,将手札和画像都铺开。

沈姝看了一眼画像,拉着谢砚凛的手写字:“璃山上的送子观音很出名,胡夫人当年就是去还愿的。这是送子……”

她想了想,又写:“胡小姐的儿子若真是被换了,那就是换子。”

都和孩子有关!

“杜鹃……”沈姝又打开手札翻到高山杜鹃那一页,一字一字地看。

“不是杜鹃花,是杜鹃鸟。”谢砚凛突然说道。

沈姝怔了一下,飞快地看向谢砚凛。

杜鹃鸟有种极可恶的习性,它会寻找刚孵出小鸟的雌雀,趁其不备,偷偷将卵产在其巢中,由其为其孵化和育雏后代。孵出的小杜鹃鸟也遗传了自私,往往会将雌鸟的亲生孩子推出巢外摔死,从而独享资源!

难道叶浸尘也是被换的孩子?

“王爷,紧急军报。”邢成在外面敲门。

沈姝连忙开门,接过了军情密报。

谢砚凛展开看了一眼,起身就走向衣柜,拿了身朝服出来换上。

“我要进宫,今晚不回来了。你不要再看那些东西,早点睡。”他叮嘱道。

“自己当心。”沈姝快步跟上他,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写字。

“放心。”谢砚凛抱了抱她,这才大步出去。

门关上,沈姝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这时才惊觉,原来她一天都离不开谢砚凛了。他只要出门去,她就会牵肠挂肚,担心他的安危。

耳朵不好,难免慢人半拍。

她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他和侍卫出去,这才回到桌前。

烛火灯芯爆出火星子,正好落在叶家小妾的画像上,在她的眉心烫出一点焦色。

沈姝抹掉那点烟灰,把画像举起来看。

“爹爹不会背叛娘亲的,他为何去见你?是你告诉他杜鹃之事?”

一阵风吹进窗口,卷进了几片泛黄的叶片,飘飘摇摇地落在桌上。

沈姝放下画像,拿起叶片走到窗前,轻轻地扔了出去。

秋天到了,风有些凉,她该给锦宝儿和谢砚凛准备冬衣了。

去年秋天,她和拢烟带着锦宝儿,拖着破板车一路从晋城往京城走,走到双脚全是血泡,每天都担心走不进京城的大门。

今年秋天,她回到了沈宅,还有了丈夫、有了铺子、有了朋友!

这样的日子太好了,好到她有些动摇——

她要不要像胡夫人说的那样,不查了,就过这样的安稳日好子?

……

月楼里。

叶浸尘一袭青色轻衫大敞着,盘腿坐在桌前,握着刻刀在一片翠竹上小心地刻字。

“丞相。”清瘦的男子端着茶水推门而入,跪坐在他面前,将茶盏放到桌上。

叶浸尘看向那盏茶,轻声道:“端出去。”

“您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何必折磨自己。”男子幽幽叹气,把茶盏捧到叶浸尘唇边:“身子最重要。”

叶浸尘挥手,手中的刻刀划破男子的袖衫,在男子过瘦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立刻涌出,啪嗒、啪嗒滴在桌案上。

但男子没动,他倔强地捧着茶盏继续往叶浸尘唇边递,小声道:“丞相不心疼自己的身子,奴心疼。”

“滚出去。”叶浸尘咣地一声丢掉刻刀,从刀盒里拿了只新刻刀出来,继续埋头雕刻。

刀尖在竹片上划出嘎吱的钝响,竹子粉末飘进了茶盏里。

“丞相,您就喝一口水吧。”男子带了哭腔,央求道:“人总要先活着,才能去杀了不想让你活着的人。”

叶浸尘的手猛地顿住,刻刀折断,半片锋利的刀片弹了出去,深深地嵌进竹子铺就的地板上。

“丞相,属下有要事禀报。”黑衣随从进来了,他阴冷的眼神扫过了桌案上的血,又看向那男子。

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畏惧地往叶浸尘身后躲了躲。

叶浸尘抬头看向黑衣随从,把刻了一半的竹片丢在桌上,冷声道:“说。”

“谢砚凛进宫了。”黑衣随从说道。

“去做什么?”叶浸尘端起了茶盏,仰头往嘴里倒。

清碧的茶水顺着他略显苍白的唇往下流,滴在他清瘦的胸膛上。

黑衣随从看了一眼他瘦到肋骨明显的胸膛,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丞相也应该进宫去。”

“皇上没有召见,我进宫干什么?”叶浸尘冷冷地说道。

“你不进宫,怎么知道他进宫想干什么?”黑衣随从皱眉:“主上对丞相寄于重托,丞相还是要全力以赴才是。”

“你真是烦人!”

叶浸尘话音刚落,先前躲到他身后的男子突然暴起,指尖夹着半片刻刀,直接划破那黑衣随从的喉咙。

这黑衣随从一向轻视叶浸尘养的这群男宠,万万没料到男宠会武功,还会杀人!

冰凉的刻刀还带着竹片的气味,狠狠地划破了他的喉咙,滚烫的鲜血一涌而出。他骇然地捂住喉咙,还想挣扎,却因为气管被血堵住,再也呼吸不了。

只见他身形踉跄几下,砰地一声,直直地砸在地板上。

“你真烦。”男宠跪坐在他身上,手里的刀片一刀又一刀地划向他的脖子。

那脖子直接划得开了花。

叶浸尘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直到满地都是血,这才出声。

“疯够了就去洗干净。”

“丞相开心了吗?”男宠扭头看向叶浸尘,咧嘴一笑,形如鬼魅。

叶浸尘挑了挑眉,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开心了。”他嘴角弯了弯,赤着脚,踩过血往外走。

“丞相开心就好。”男宠膝行过去,替他打开房门,又轻柔地捧起叶浸尘拖在血泊里的袍摆,轻轻地放到门槛外。

外面还站着四个清瘦俊逸的男子,见到他出来,都跪下去,匍匐在他的脚下。

“丞相开心就好,酒菜已经备上了,丞相用膳吧。”

“嗯。”叶浸尘脱下染了血的外袍,往地上一丢,这才踩着竹子台阶往下走。每走一步,那竹子就吱呀地摇晃出声。

“还差一点点就更开心了。”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叶,夹在修长白皙的指间,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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