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呼吸不上来
她走投无路，只能赌最后一把。
赌那个藏在两世轮回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周文秋眉眼微蹙，语气清淡沉稳，不见半分慌乱：“秘密？我有什么秘密，你不妨说说看。”
她的淡定，彻底刺激到了濒临崩溃的陆灵。
陆灵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悲凉又疯狂，眼眶瞬间通红，字：
“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她停下脚步，定定凝着周文秋，声音无比笃定：
“妈妈。”
“你才是我妈妈。”
“上一世，你对我那么好，把我宠得无微不至，事事偏爱我、护着我。
可这一世，你假装不认识我，你不要我了！你只疼禾禾，只守着你的家，把我丢在外面受苦、任我颠沛流离！”
压抑了整整一世的委屈、不甘、执念，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算计、嫉妒、害人、不择手段想要站稳脚跟，所有的疯狂恶行，归根结底，都源于这一世的不被接纳。
上一世温柔宠溺她的周文秋，这一世冷眼旁观，视她为路人，护着另一个女儿，拥有本该属于她的温暖人生。
凭什么？
凭什么重来一世，她却落得一无所有？
“妈妈，我可以不怪你，以后也不打扰你和禾禾，只要你能让我继续留下！”
病房里死寂无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四周。
陆灵红着眼，死死攥着小拳头，声音带着赌上一切的恳求：“妈妈，我可以不怪你，以后也不打扰你和禾禾，只要你能让我继续留下！”
周文秋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笑声不高，却一下子刺破了满室紧绷的沉默。
她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眼神清冷静漠，半点不接陆灵抛出来的那层前世羁绊。
“别白日做梦了。”周文秋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真是笑死人了，我没什么要你原谅的，反倒是我，该怪你。”
“怪你父母欺我骗我！”
“怪你妄想伤害禾禾，伤害我！”
“你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不怪我！算了，说这么你也不懂，反正陆灵你记住，我不讨厌你、不喜欢你！”
周文秋根本不给她把“重生”“上一世”的话继续铺展开的机会，直接避开所有那个方向的话题，不承认、不回应，仿佛方才那些话，都只是小孩子胡乱编造的疯话，就把她当成一个三岁的小孩。
“我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她淡淡看着陆灵，“我只有禾禾一个女儿，肚子里怀着的是老二，从来没有别的孩子。你一口一个妈妈，什么上一世，听不懂！”
陆灵急了，往前跨一步：“你明明记得！你就是——”
“我不记得，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些。”周文秋干脆截断她，神色没有一丝松动，“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想用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逼我妥协，都没用。”
周文秋也不担心，陆灵拿这些话出去到处说。
谁会相信？
只当是说小孩子胡言乱语。”
她心里清楚，一旦顺着陆灵的话去接，就落进对方的圈套里。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半个字都不会松口。
不管陆灵知道多少、记得多少，她都要咬死不认。
陆灵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口那股积攒许久的怨愤又往上翻涌。
她以为抛出这层母女关系，抛出两世的秘密，周文秋一定会动摇，可对方竟然直接全盘否认，连一丝破绽都不肯露出来。
“你骗人！”陆灵声音发颤，“上一世你明明最疼我！”
“我没有。我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疼你？更何况你亲爸亲妈，对我做了些什么，我又不傻！”周文秋垂了垂眼，语气依旧平静，“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不要拿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来要挟我。”
陆灵死死盯着周文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所有藏在心底的底牌全都亮了出来，却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她原以为，提起上一世，提起母女名分，周文秋一定会动容，会心软。
再不济也会惶恐害怕，可对方自始至终不接话，不认账，一口咬定全是她胡思乱想。
威胁没用，摊牌没用。
一股无力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恨意在心底疯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颤。
她的心好痛！
她恨周文秋的冷酷，恨她明明什么都记得，却狠心装作一无所知，恨这一世自己处处落了下风，什么都抢不到。
可再恨又能怎么样？
眼下街道和部队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一旦被接走，就没办法图谋其他。
所有的强硬、胁迫、控诉，都只能压下去。
陆灵绷紧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方才眼底的疯狂褪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周阿姨……我错了，我不该威胁你，不该说那些奇怪的话。”
她放低姿态，往前挪了两步，仰着小脸哀求，：“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不想离开，我以前爸爸妈妈做错了事情，不能算在我身上，这样不公平！我以后再也不找禾禾麻烦，我乖乖的，什么坏事都不做。你跟沈叔叔说说，不要送我走，行不行？”
她不再喊妈妈，不再提上一世，知道那条路走不通了，只能换法子，摆出弱者的样子博取同情。
周文秋静静看着她变脸，心里看得透亮。
这孩子的服软根本不是悔改，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那份恨意还埋在骨头里，只是暂时收起来了。
“可怜不是免罚的理由。”周文秋的声音没有半分软化，“是你自己做了害人的事，后果得自己担。
我没法替你做主，也不会去替你求情。”
陆灵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心里那股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嘴上依旧小声啜泣着哀求，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呼吸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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