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来都来了
加勒比海深处。
一艘黑色潜艇，正沉默地潜伏在冰冷海水之下。
B-59。
狭窄、闷热的艇舱内，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连续多日的航行。
长时间与外界失去联络。
再加上头顶不断传来的爆炸震动。
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又来了！”
“米国人的爆炸威慑还在继续！”
艇身猛地一震，控制室内，几名苏国水兵踉跄着扶住仪器。
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死死盯着头顶。
每一次震动，都像有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米苏之间，是否已经爆发了真正的战争。
站在控制室中央的萨维茨基舰长，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艇内温度越来越高。
电力在持续下降。
通讯中断。
外面的米国军舰却始终没有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
战争……
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长官。”
一名军官艰难开口。
“如果米国人已经发动进攻，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萨维茨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份封存于艇内最深处的绝密命令上。
那里藏着一枚足以改变整个加勒比海局势的东西。
也藏着一个足以把世界拖进深渊的决定。
控制室内，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敢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舰长下达命令。
今天之后，这个世界，或许就再也不会有明天。
萨维茨基攥紧拳头。
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起一片惨白。
他看着头顶，仿佛透过厚重的钢铁船壳，看见了那些不断逼近的米国军舰。
“可如果战争已经开始……”
“我们不能像老鼠一样，被困死在海底。”
这句话一出，控制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有人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看向那份绝密命令。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沉默的阿尔希波夫，终于开口了。
“舰长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控制室内，显得无比清晰。
“我们不知道战争是否真的爆发。”
“没有命令。”
“没有确认。”
“我们不能因为猜测，就替整个苏国做出决定。”
萨维茨基猛地转头，眼神中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那你告诉我！”
“如果外面已经开战，我们该怎么办？！”
阿尔希波夫没有退让，只是看着萨维茨基，一字一句说道：
“那也不能由我们，在海底替全世界按下那个按钮。”
艇舱内，再度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萨维茨基缓缓闭上眼睛。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只僵硬的手放下。
“继续撤离。”
“保持静默。”
“离开这里。”
命令下达的一刻。
控制室内，不少人几乎瘫坐在原地。
没有人知道，刚刚那短短几分钟，他们离毁灭整个人类文明，到底有多近。
........
海面之上，米国驱逐舰的舰桥指挥室内。
与潜艇里的生死挣扎截然不同，这里的氛围甚至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松。
几名米国军官端着热咖啡，盯着雷达屏幕指指点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无聊游戏。
而站在角落里的林枫，此刻却如同置身于万年冰窟！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面前的金属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骇人的苍白。
冷汗，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和后背疯狂涌出，眨眼间就浸透了防弹衣下的衬衫。
林枫为什么不去阻止？！
为什么不告诉这群拿着深水炸弹乱炸的蠢货，下面有一颗随时会引爆的蘑菇弹？！
真正的原因是...
他不敢干涉！
他太清楚这段历史的脆弱性了。
如果他现在大喊“苏国潜艇有蘑菇弹武器”，舰桥里的这群米国军官绝对会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
一旦恐慌蔓延，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用说他的身份了....
到那时，历史的轨迹就会发生致命的偏转，B-59号潜艇在真正的绝境下，绝对会拉着全人类一起陪葬！
所以，林枫只能等。
在这决定人类命运的漫长几分钟里，闭上嘴巴，经受着世界上最恐怖的心理凌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林枫来说都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虽然他知道结果，可还是担心意外发生啊！
突然！
指挥室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前线军舰的汇报声：
“滋滋……指挥中心！雷达显示，目标潜艇放弃上浮。”
“对方正在深潜……对方已经撤离防区！”
呼——！！！
听到“已经撤离”这四个字的瞬间。
林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度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都软了一下，险些跌坐在甲板上。
旁边，舰队舰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起通讯器，沉稳地下达了命令：
“不要追击。”
“我刚刚接到了潜伏在古国丛林里的英雄们，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让苏国闭嘴的证据！”
“现在，加勒比海域所有舰艇请继续保持警惕。”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护送这些英雄们和绝密资料，安全回到黑宫！”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各舰整齐的应答。
指挥室内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卡洛斯转过头，刚好借着微弱的仪表盘灯光，看到了林枫此刻的模样。
这位身经百战的“白羽毛”瞬间愣住了。
眼前这个在雨林里算无遗策的CIA特工，此刻竟然面色苍白，浑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浇了个通透！
“林？”
卡洛斯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在三号基地打仗、被几百门大炮轰炸的时候，都没见到你出这么多汗。”
“怎么回到绝对安全的军舰上，反而吓成这样？”
听到卡洛斯的调侃，林枫缓缓抬起头。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咸海风的空气，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微风。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卡洛斯，在心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无知的人啊……
你们哪里知道，就在刚刚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你们、我、乃至整个蓝星文明……
已经在生死毁灭的边缘....
徘徊了一次。
.......
南印。
德利市北部。
夜色笼罩下，城外的山地与公路之间，静得有些压抑。
远处德利市依旧灯火通明。
可那一盏盏灯光背后，早已没有了这座南印国都原本的繁华与骄傲。
只有慌乱。
只有仓促集结的城防军。
只有一车又一车，被紧急拉往城北的士兵与物资。
陈华站在临时指挥部外，手里拿着望远镜。
城墙。
街道。
临时堆砌起来的防御工事。
还有那些不断来回奔跑的南印士兵。
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里。
其实早在几天前。
夏国前锋部队就已经抵达了德利市外围。
只要陈华一声令下。
以现在南印城防军的状态，夏国军队完全有机会直接压进城内。
可燕京的命令，始终没有变。
不进城。
不占城。
不把这场本该属于边境反击的战争，变成一场能够被西方和苏国同时抓住把柄的“入侵”。
夏国如今的处境，并不轻松。
苏国不站在夏国这一边。
米国更不会替夏国说话。
他们可以允许南印挑衅，可以允许南印在边境不断推进，却绝不会允许夏国真的攻占南印国都。
因为那样一来。
所有人都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把夏国从“被迫反击的一方”，变成“扩张与入侵的一方”。
这就是大国之间最恶心，也最现实的规则。
你可以赢。
但不能赢得太多。
你可以让敌人流血。
但不能让敌人彻底丢掉最后一块遮羞布。
就在这时，临时指挥部内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的，正是尼巴鲁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
“德利市没有倒下！”
“南印没有倒下！”
“所有南印人，都必须为了德利市而战！”
“这是南印的国都保卫战！”
“让夏国人看看，南印人的意志！”
广播声穿透夜色，也传进了每一个夏国军官的耳中。
经过翻译后，副官站在陈华身后，皱了皱眉。
“都打到这种程度了，还在嘴硬。”
“城里的兵能拿起枪的，恐怕都快被拉上城墙了。”
陈华没有回答，他只是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指挥桌上刚刚那份绝密电报上。
【燕京命令：撤离。】
副官也看到了那份电报。
陈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
如果是这个命令到了，那就代表着燕京仓库里那些旧装备，已经卖出去了。
“司令。”
副官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现在撤吗？”
陈华本来已经准备点头。
可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德利市方向时，却停住了。
城北的防线后，一盏盏探照灯还在胡乱扫动，越来越多的南印士兵来到掩体之后，很多人举着枪，疯狂地高呼....
这是全民皆兵！
整座城市都彻底疯狂了！
陈华沉默了几秒，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意。
“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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