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针尖 贝利亚的狼狈
当夜，祝庆学院露天训练场。
在这个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的节点，训练场却仍有响动。
嗡——
薄翼高频振动的声音划破夜色。
贝利亚悬在半空，猩红复眼泛着凶戾的微芒。
它的呼吸又粗又短，胸口剧烈起伏，身子弓得像拉满的弓弦。
下一刻，它动了。
双针骤然合拢成锥，身躯借着下坠的重力拧转成一道黑旋风，直冲钻破开气流，尖锐的音爆撞向正前方的实心靶。
铛！
撞击声响起，火星向四周飞溅。
然而发力过急导致核心偏离，针尖终究没能扎进靶心预设的微小缝隙，而是顺着斜面滑开。
反震力顺着节肢倒灌回去，‘嘎吱’一声脆响。
整只大针蜂借着反作用力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两圈，才勉强稳住平衡。
它紧盯那块实心靶，戾气在身侧涌动翻滚。
不够快、更不够狠！
矿洞前的那一幕，一直都在它的脑子里反复盘旋。
同样是大针蜂，坂木的那只连蓄力的动作都没有，信手一刺就能挑翻冠军级的王牌，六翅一振好似瞬间移动。
那股抬针定生死的压迫感，深深刺痛了贝利亚的自尊心。
它有煌钰赐予的霸主血脉，有最强的天赋，它甚至是从实验室杀出的蛊王！
可任凭它怎么压榨、逼迫自己，始终推不开那扇属于Mega进化的大门。
越急，手越抖；手越抖，刺得越糙。
它右臂的痉挛还没止住，便再次强行拧腰，把左针高高扬起，作势要刺上去。
“行了，再戳下去，明天后勤处的大爷该找我索赔了。”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下方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贝利亚身形一顿，浮在半空偏过脑袋，倔强地把发颤的右臂背到了身侧，不肯让下面的人看清自己的窘迫。
场边的长木椅上，煌钰披着外套，两只脚随意搭在旁边的石阶上：
“从凌晨十二点折腾到现在，那靶子招你惹你了？”
煌钰站起身，慢悠悠走了过来。
贝利亚的复眼斜斜扫过煌钰，没有降落的意思，反而把翅膀扇得更加急促。
它在用行动表达抗议，它还要继续练。
“我发现你这蜂特较真儿~老摆什么臭脸。”
煌钰停在距离标靶两米处，抬头瞧着它那条缩在后头、还在细微抖动的右臂，挑了挑眉：
“真以为自己看了两眼坂木先生的大针蜂，回去闭门造车就能一步登天了？”
贝利亚的复眼猛地亮起红光，身躯向前倾斜，针尖直指地面。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羞恼，更是对自己无法迈出那一步的痛恨。
“急什么？话都不让人说完。”
煌钰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语气不咸不淡：
“你知道坂木先生那只大针蜂为什么那么猛吗？”
贝利亚翅膀振动的频率稍稍慢了些，复眼依旧盯着他。
煌钰吸了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凉的鼻子，直奔主题：
“关都早些年就有传闻。坂木先生当年还是个拿破网兜乱转的穷捕虫小子时，那只大针蜂就跟在他身边了。”
“不对，得严谨一些，跟他的时候还不是大针蜂，是独角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你也不想想，森林里的独角虫和大针蜂比野狗都多，为什么就坂木先生那只站到了顶点？”
“因为从小跟到大，一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陪着风风雨雨几十年，才练出今天这个样子。”
贝利亚整只蜂僵在半空。
“人家那是跟了大半辈子培养出来的默契，是日复一日刀尖舔血熬出来的实力。”
煌钰收回手，撇了撇嘴：
“你才跟了我多久？你要是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强，魔王岂不是要怀疑人生了？”
“所以说~你天天瞎急个什么劲？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话音落下，训练场周围只剩下穿透铁丝网的呼啸风声。
这句“从小跟到大”，生生把贝利亚硬控在原地。
它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出招不够刁钻，以为是自己的心性不够决绝，所以才在坂木的大针蜂面前显得如此笨拙稚嫩。
它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为“自己还不够拼命”，于是把自己逼进近乎自残的苦练里。
但它从没想过，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的，是漫长时间冲刷出来的底蕴。
几十年的风霜与陪伴，凭什么被自己几天的苦练抹平？
贝利亚身周暴虐翻涌的气流慢慢平息下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依旧酸痛发麻的右臂，心头的急躁和焦灼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冷，但脑子总算清醒了——原来差距真的不在针尖上！
“明白了？”
煌钰又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它耷拉着的右臂。
贝利亚下落到和煌钰持平的高度，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狼狈。
“行了，谁家孩子没点叛逆期，想明白就行。”
煌钰从兜里摸出个伤药喷雾，伸手拽住大针蜂那发颤的右臂。
贝利亚的身子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身体紧绷。
但在煌钰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那股抵触的本能被它硬压了回去。
“疼就吱声，又没人笑话你。”
煌钰一边抹匀喷雾，一边随口数落：
“训练场上的靶子是死的，你打一万遍对你的提升也有限。”
“坂木先生的大针蜂打架靠得也是技巧，不是硬拼，要学会动脑知道不？”
大针蜂低着头，复眼里倒映出少年认真的神色。
药力渗进皮肤，那右臂的痉挛总算缓和下来。
它轻轻晃了晃长针，随即把脑袋偏向一侧，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呵~还会耍脾气了？”
“但这就对了，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好宝可梦！”
煌钰收起药罐，拍了拍手上的残药：
“回去老老实实歇着，天亮之后，我找人给你喂招，比你自己瞎练强。”
“嘶。”（好。）
……
天刚蒙蒙亮，初冬清晨的冷气从地面升腾而起。
“皮卡丘，最后两百米冲刺！”
小智的大嗓门准时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小智沿着塑胶跑道一路狂奔过来，身后跟着同样迈着小短腿拼命倒腾的皮卡丘。
路过训练场的标靶区时，小智一个急刹车，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冲着场内的煌钰大声嚷嚷：
“喂！煌钰！起这么早啊？今天的晨练要不要比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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