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39章 三人读之,所见各异

第539章 三人读之,所见各异


同一急报,三人读之,所见各异。

沈端见其刀而识其手,魏子见其刀而窥其网,寇元则唯见刀。

沈端能见暗手,故可守而不惊

魏逆生能窥大势,故可进而破局

寇元只见白刃,则其进退,必为刀光所夺。

此三人高下,非在智愚,而在所见之远近。

刀在前,人人可避

手在后,几人能防?

网在中,几人能脱?

......

十二月十四,户部值房。

寇元独坐,案陈宁夏急报誊本,乃清流御史所传递。

寇元展卷细读,目随字移,气随文促

及读至“老卒抗田、营中夜噪、兵变将起”数语

忽然拊案而笑:“妙哉!此非天助乎?!”

他站起身来,在值房中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抚颏自语:

“沈伯玉,你终出手了。”

他的推理,顺理成章:御史台发难,沈端折其三主事,此怨不可不报。

宁夏,魏党之软肋,清田,魏子之纲目。

以将门操老卒之怨,以老卒激兵变之危,使清田之政败于“民变”之名。

周铨者,魏子之将,清田者,魏子之策。

兵变一作,台谏交章,则“逼民变、乱军心”之罪,必归于魏子之身!!

“好手段!借刀杀人,不沾血污。”

寇元抚掌而叹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天赐之机,失之难追!”

随即寇元扬声道:“邀诸位同僚,夜过吾府。”

声传于外,若风卷霜瓦,冷厉。

……

当夜,寇府书斋,灯明如昼。

清流夜聚,大戏将开。

寇元出宁夏急报誊本,令诸人传观。

传毕后,寇元环视而道:“诸公既览此报,当知所谋。”

“宁夏之变,周铨清田失度,激老卒而致兵心摇摇。

若此弹上,他魏子安,尚能存其‘平戎策’?”

有御史点头:“阁老所言极是,劾周铨,即断魏党一臂!!”

“岂止断臂!”另一人接口道:“周铨,魏子所举,清田,魏子之纲。

此弹若下,纲折臂断,魏党声势大挫,朝堂之上,他将不复能立!”

众人闻言,皆拊掌称善。

寇元听着,亦是含笑点头。

此夜所谋,便是“求势”之局。

他不要众人各写各的,他要的是一股合流!!

以弹周铨为先锋,以废清田为主攻,以倒魏逆生为终战。

寇元笑罢,举盏欲言,这时,徐秉文从座末站起道:“阁老,我有言,不敢尽吐。”

寇元皱了皱眉:“但言。”

徐秉文忧心忡忡道:“此报若果出沈相之谋,他何故不令阁老预闻?

前日方登门修好,若已阴布此局,按理当邀阁老同筹,方不负盟义。

今刀至案头,而沈相无言,此不奇怪?

此为真刀?又或假手之刀?

下官愚昧,窃以为其中,有不可不察者。”

徐秉文辞甚辨,而寇元意已定。

再说了,观此局,沈、寇并利,独损魏子,天下安有不利己而利人之理?

所以,寇元深信不疑,反笑道:“文远,过虑了。”

“沈伯玉之为人,老夫深知。

其谋必出己手,不轻语人,非防老夫,乃不自弃其刀。

此刀,半为击敌,半为探我。

他若用我清流之弹章,是信我能共其局。

我接,则盟固,我疑,则他轻我。

何况,机不可失,亦不可疑。

老夫自有主张,文远,不必再言。”

徐秉文之心,在辨真伪

寇元之心,在乘势而进。

二人所虑不同,故言路亦终不合。

所以,听见这话,徐秉文欲语又止,终不再言。

......

刀分而不散,则弹章如雨,雨落而齐,则魏党如舟覆。

寇元久伏于沈端之下,所忍者,一是沈端之冷,二是魏逆生之进。

今夜,他欲借宁夏雪风,一举洗去此二辱。

风已起于北,刀将落于朝。

清流诸公去后,寇元独坐灯前,面上笑意未消。

他为自己斟了一盏冷酒,仰头饮尽,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子安,莫怪老夫。”

“这局,是你自己走到刀口上的。

……

与此同时,沈府。

沈端独坐,亦展急报于案。

可他所观,细于寇元。

“刘家屯、马家屯、张家集……”

“同批之人,四出鼓噪。

清田之队未至,而人已沸.......”

沈端放下急报且叹:“此局,非老夫所为。”

他沈端,盼甘肃成、军田清,以成其定策之功。

自毁长城,不是智者所为。

“有人要借老夫的刀。”沈端语气转冷,“郑秉直,邹默所保。”

“邹默,老夫的人。若朝廷究诘,我首当其冲。

呵呵,老夫的刀未拔,而刃已外向。”

说着沈端,临窗而望,夜风卷雪,扑打棂纸。

这刀,究竟是帮老夫,还是害老夫?”

半晌,又低低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疲惫:

“景文病着,呵,老夫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寇元只看到刀,沈端却先摸到了刀柄上的手。

只是这手,不知是敌,亦不知是友。

能借着邹默的举主,把刀递到沈端名下,又让寇元见刀起意.....

这手,已非等闲。

沈端此时,进不能坐实,退不能避嫌。

他若压报,便如自认与邹默同谋

他若缓报,便似有心偏袒。

刀在他人之手,而名在己身,此方为最险之处。

雪落无声,书斋孤灯,沈端的背影,在窗前拖得又长又冷。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已不再是他与魏逆生、寇元之间的明局。

一只谁也看不见的手,正从暗处伸来,要把他和魏逆生,一起按进同一道墙里。

……

同一夜,魏府小院,书房。

张载立在案前,将两日所查,一一报来:“郑秉直,邹默保的。金汝成也是邹默保的。

两人皆是邹默离户部前,最后一批文书里,安进宁夏的。”

魏逆生没有答,良久,才道:“邹默.....”

“子安,邹默是沈端的人。”

“这局,依我看,八成是沈端的刀!!”

“沈端?”魏逆生摇了摇头,“沈端不会。”

“为何?”

“因为沈端的持朝根本,也是甘肃。”魏逆生道:“周铨是他递的票,清田是他的定策。

甘肃成,他有功,甘肃败,他亦被追罪。”

“他再恨我,也不会玩这种惹自骚的事。”

“那默自作主张?”

“邹默......”魏逆生沉吟

“可,将门的隐田之利与邹默的官囊,何时绑在一处的?”

魏逆生道:“子厚,劳烦你你再查。”

“查邹默与宁夏将门,可有银钱往来。”

“如今,这局,表面上,是沈端的刀,可刀柄上,怕还有一只手。”

张载一凛:“子安,你是说,还有第三人?”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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