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真正的世界
清水的身体浑身暴起血雾，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她没有反抗，反而跪在了原地，闭上了眼睛。
这里死不掉，并且不会被感染。
清水的意识开始下沉，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在想：
如果她能看见我，那我能不能看见她？
不靠眼睛，不靠鼻子，不靠耳朵，靠每一次在濒死边缘让她活下来的东西。
直觉。
那种对危险感知的直觉，那种战斗的本能。
她抓住了孤礼留存在自己体内的那一点“残渣”，利用这些不属于三维的物质，把自己意识的一角，朝着一个方向，猛地一推。
嘎吱——世界开了。
她‘看见’了。
看见了这个区域真正的模样，空间层层堆叠，无数条粗细明暗的‘线’，横向铺开，纵向缠绕，密密麻麻。
无数条世界线正彼此交叠挤压，有丧尸横行的现在，有灯火安稳的过去，有早已被黑暗吞噬的未来。
所有过去、现在和未来被全部摊开在眼前。
看见了孤礼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形态向外延伸着，像一根根触手，方才她看见的人形只是这根触手的一个截面。
就像一个人的手指穿过水面，水面的二维世界只能看见手指的圆型截面，看不见整根手指。
而此刻，清水看见了整根手指。
不，不止是手指。还有所有的分支，在不同位置和时间。
然后，所有的‘孤礼’在同一瞬间，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清水感觉到‘血液’沸腾起来了，她终于明白了，也发现了孤礼不是不可战胜的。
清水睁开了眼睛，面对冲过来的孤礼，她没有躲，而是伸出手，抓住了空间的某个角落。
然后她用力一扯，撕拉——
一条死寂的世界被撕开，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虚无。
“你猜一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猜对了......”她对着孤礼勾起唇角，意识猛地抓住孤礼的一角。
“有奖励——”
伴随着怒吼，她的速度也提升到一个极致，硬生生将其撕扯下来，送进了那片虚无。
她杀不掉对方，在这里也死不掉的，她只能拼尽全力将她关进已经毁灭的世界。
孤礼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将她扔进另一个世界，她的表情呆愣了一下，然后剧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孤礼的身影坠落，但是笑声还停留在这个世界。
“还会，还会再见的呵呵呵——”
...........
清水躺在纯白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那道缝隙已经合拢了，这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我......该去哪呢？
她呆呆的想，然后她听见了一道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来。
清水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去，走到世界越来越白，走到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死了，走到她的大脑终于变成了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见了第一座雕像，清水走近的时候，一连串画面瞬间漂浮了起来。
阳光，草地，笑容，
“我想......回家。”
“保护大家......”
“终于不用再跑了.......”
这些是雕塑最强烈的意识。每一座雕塑都在播放，清水看见了她们无数的过往。
这些声音太密集了，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她开始朝着声音小的地方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过一座又一座雕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声音终于变成了背景音乐。
然后她看了它。
它比其它的雕塑都碎，底座已经裂开了，裂缝蔓延到胸口，它的手臂朝前伸着，像是在拥抱，又像是推开了什么。
清水走近了。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眼睛是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本该显得有些妩媚，但眼神却格外空洞。她的头发很短，发尾很翘。
清水的嘴唇开始发抖，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但是她不敢。
“对不起。”
她在虚无中摸索，想要寻找这尊雕塑碎掉的部分，也许她能把它们拼起来，也许。
“在哪呢？”
她一遍又一遍在无数条线里寻找，但都是徒劳，有太多的世界，她根本找不到。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她呜咽起来。
‘你找不到的。’一个声音响起。
清水没有抬头，
“我找得到。”
‘找不到的。’那道声音再次重复一遍，‘这些雕塑都是为了阻挡污染的滲透，她们每一个人光是吸收污染，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意识。’
清水的手指顿住。
‘更不用说，她用最后残存的意识，将你送了出去。’
把我......送了......出去。
清水低着头，吧嗒一声，一滴液体落在了空间里。
但不是她的眼泪。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尊碎掉的雕塑脸上，竟然一滴又一滴的落下了液体。顺着那些细小的裂缝溢出来，流进胸口的裂缝，又落在她的面前。
清水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她跪在雕塑面前，眼泪和液体混在一起。她不知道安慰的方式，只是站起身围着雕塑转圈，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
‘你又一次走到了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好像比刚才更近了些。
‘你一直在寻找污染的源头，寻找灾难的真相。’
“是。”
‘你找到了吗？’
“......没有。”
‘你想知道吗？’
清水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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