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会有奇迹
“红月，是有传承的。”
艾拉的声音在废墟上空飘荡，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冷意。
张尘拄着大戟，没有插话。
“接引使的位置，不是天生就定好的，而是抢出来的。”
“神明与诡异之主，同时接受传承。”
“谁的速度快，谁能先一步触及那个位置，谁就可以获得传承，成为红月。”
张尘听明白了。
“泣血之神的天赋，是神明之中最强的。”艾拉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登临接引使的神座。”
“那为什么……”张尘刚开口。
“因为希娜。”
艾拉打断了他，声音变冷，“她很清楚，拼天赋她根本比不过泣血。为了阻挡泣血的步伐，她动用了诡异阵营所有的底蕴。”
艾拉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尘的眼睛。
“她让二十多尊诡异之主，不间断地对泣血展开无休止的刺杀。”
二十多尊诡异之主。
张尘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狠狠念了一遍。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永夜之主那铺天盖地的黑暗触手。哪怕只是一点余威，都压得他体内的血之法则彻底停摆。要不是艾拉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而当年，有二十多个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排着队去杀泣血之神？
“老大，这红衣服的娘们也太不要脸了吧！”小恶在胃袋里嗷嗷叫，“打不过就群殴？二十多个打一个，这也叫神？”
“闭嘴。”张尘在心里呵斥。
但他不得不承认，小恶说得对。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围剿。
这些老怪物不需要讲什么武德，不需要单挑。今天来五个，明天来八个，车轮战，自杀式袭击。
这谁顶得住？
难怪泣血之神会陨落。
能在二十多尊诡异之主的轮番刺杀下撑到最后，已经是个奇迹了。
结果就是，希娜趁着泣血被拖住的时间，先一步完成了传承，成为了如今高高在上的红月。
张尘深深呼了口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血珠。
现在的泣血序列，虽然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血主，但追根溯源，依旧是泣血的底子。
泣血之神对他有恩。
如果没有最开始的泣血序列，他张尘早就死在车队了，根本活不到现在，更别提拥有现在的实力。
这笔账，他记下了。
但他没傻到直接喊着要去报仇。
“报仇？”
张尘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以他现在七级序列者的实力，去跟红月叫板？
人家连手指头都不用动，随便派个诡异之主下来，就能把他连人带戟一起碾成粉末。
他现在连八级怎么上都不知道，血食的途径还被希娜一句话给封死了。
但有个问题，张尘实在想不通。
他抬起头，直视着艾拉。
“既然红月能派二十多个诡异之主去暗杀泣血。”张尘眉头拧在一起，“那人类一方的神明呢？他们都在干什么？看戏吗？”
这不合逻辑。
既然是争夺接引使的位置，决定着整个族群的未来走向，人类这边的顶尖战力不可能袖手旁观。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希望被对面群殴致死？
艾拉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
她身上那种极寒的光泽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半晌，她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藏着太多的无奈和心酸。
“自然是帮了。”
艾拉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一场大战，人类阵营的神明几乎倾巢而出。”
“那怎么还会让二十多个诡异之主围攻泣血？”张尘追问。
“因为数量。”
“诡异之主的单体实力，大体上确实不如人类的神明。”
“但他们的数量，是神明的一倍。”
张尘愣住了。
一倍？
也就是二打一？
这还只是顶端战力的差距。
“不仅如此。”艾拉继续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可以赋予你伪神的位置。”
张尘点头。
“诡异之主，同样可以。”艾拉的声音变得极冷，“那些诡异之主的眷属，每一尊，都相当于一尊伪神！”
张尘感觉头皮发麻。
“而且，最绝望的是……”艾拉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愿回忆那段历史。
“就算神明拼尽全力，杀死了那些伪神级别的眷属。”
“只要诡异之主不死，他们很快就能重新再造一批出来。”
无穷无尽。
杀之不绝。
张尘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词。
难怪人类会输。
对面不仅人多，还能无限爆兵。
只要资源跟得上，伪神这种级别的战力，在诡异阵营里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人类神明就算再能打，也会被这种人海战术活活耗死。
张尘叹了口气。
他把大戟往地上一顿，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老大，咱们以后还是低调点吧。”小恶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这帮家伙太变态了，动不动就造一批伪神出来，咱们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的胃袋可装不下伪神啊。”
张尘罕见地没有骂小恶。
因为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的太多，真的算是一种烦恼。
以前他只觉得，只要杀穿眼前的诡异，一步步升到九级，就能在这末世里横着走。
现在倒好，底牌掀开，发现对面是个开挂的。
自己连成神的路在哪都不知道，血食断了，海洋禁区还要开。
现在去操心人类神明的事情？
纯属吃饱了撑的。
他现在连明天怎么活下去都得打个问号。
看着张尘有些泄气的样子，艾拉往前走了一步。
风雪在她脚下自动避开。
“你很特别。”艾拉看着张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张尘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人类，还是诡异。”
艾拉这句话，让张尘心里一紧。
“你拥有天生诡王的特性。”艾拉的目光扫过张尘的右臂，那里蛰伏着漫山的吞噬诅咒。
接着，她的视线又扫过张尘的骨骼、血液和精神。
“大地，精神，空间。”艾拉细数着张尘的底牌，“法则力量，本不该集中在一个人类身上。”
张尘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瞒不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他确实是算是个异类，天齐他们的序列能力并不会转为法则，而他的能力却蜕变成了法则，而且还拥有眷属！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诡异还要诡异。
“如果没有上面的人插手。”艾拉抬起头，看了一眼刚才希娜消失的方向。
“你是必定成为神的存在。”
这句话，艾拉说得很重。
必定成神。
这四个字从接引使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这也是我今天选择出手的原因。”艾拉收回目光，看着张尘的眼睛。
“人类太需要一个能打破平衡的人了。”
艾拉身上的素白衣服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轮悬挂在半空的霜月，也开始慢慢转动。
“我要走了。”艾拉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张尘站直了身子，没有挽留。
这种级别的大佬，能专门留下来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希望以后……”艾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风雪将她包裹在中间。
“会有奇迹。”
这是艾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算是一种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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