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进谷
张尘右臂皮肉下的黑雾剧烈翻腾，阴冷气息疯狂冲撞着他的臂骨和经脉。
换作一般的四级序列者，整条胳膊早已炸成血雾。
漫山的诅咒此刻在与这股气息共鸣。
“咚——”
“咚——”
震感顺着岩层传遍了整个峡谷入口，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
“怎么回事？地震了？！”
第二个、第三个序列者被惊醒。
六十多名四级序列者从各自的角落里猛地弹起。
他们仓皇四顾，手里下意识凝聚出五颜六色的序列能量。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赵虎和阿坤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冲到张尘车旁。
刚凑到车窗前，阿坤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剧烈收缩。
车窗半降。
张尘右臂随意搭在窗框上，苍白的指缝间，浓稠的暗色雾气正往外渗。
雾气沿着他的指节蜿蜒扭曲，直指峡谷深处的方向。
阿坤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雾气散发出的死寂，让他浑身发冷。
赵虎脸色惨白，刚张开嘴。
张尘眼皮未抬，抬起左手，冲他们轻轻往下压了压。
一个字没说。
赵虎的嘴瞬间闭紧，屏住呼吸。
两人僵硬地站在车外，死死盯着那条不断渗出黑雾的右臂。
车内的死寂与外面的嘈杂惊慌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尘的感知逆着那道锁死自己的气息，毫不避让地探入地底深处。
古老，沉重，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它在确认漫山诅咒的气息来源。
在打量着敢于染指王权的闯入者。
张尘右臂的黑雾被拉扯得越发剧烈，皮肉下鼓起扭曲的青筋。
漫山之力在抗拒，在咆哮。
他没有动用【泣血】序列去压制，也没有将这股力量外放。
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任由漫山释放情绪。
峡谷入口另一侧。
孙林大步走到通道口，脸色难看。
他将双手从兜里抽出，死死盯着峡谷深处那片黑暗。
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压迫感，实实在在地压在他这个五级序列者身上。
沉闷，厚重，无处不在。
孙林没说话，堵在入口处。
右拳在身侧缓缓收拢，指关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
里面的东西，极其恐怖。
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时。
那股冰冷的气息突然收了。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峡谷深处重新归于死寂，地面震动戛然而止。
周围的四级序列者面面相觑，冷汗浸透后背，无人敢出声。
车内，张尘右臂的黑雾慢慢平息。
漫山诅咒的共鸣减弱，重新沉入皮肉深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右臂。
皮肤下暗黑色的诡异纹路隐约可见。
天生诡王。
漫山就是天生诡王，是他亲手在黑山林解决的！
杀死天生诡王，会背负不死不休的诅咒，他的右臂就是证明。
如果……在里面再杀一头呢？
张尘眼底闪过疯狂，但很快压下念头。
四级血食就在里面，必须拿到手。
至于再背负一个诅咒？
左臂，不是还空着吗？
黑雾彻底收敛，沉入骨髓。
赵虎这才敢大口喘气，嗓子干涩：“尘哥……刚才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诡王。”
张尘吐出两个字，摇上车窗，闭目养神。
赵虎和阿坤僵在车外，谁都没敢动。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骇然。
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距离“诡王”这么近。
要不是白王这尊大佛还稳稳当当坐在这里，他们早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
后半夜的风透着腥甜的寒意。
序列者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着嗓子惶恐议论。
莫方独自蹲在峡谷入口左侧的岩壁根下。
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孙林心腹传来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血食到手后，孙林要清场灭口。
除非动手时坚定地站在孙林这边，事后或许能分到点残羹冷炙。
莫方死死咬着牙。
曾经他也是一方营地说一不二的头领，现在却沦落成随时可弃的炮灰。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远处的黑色房车。
又转头看向孙林的方向。
两个方向，两条路。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疯子，一边是心狠手辣的屠夫。
莫方的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劈裂渗血，却浑然不觉。
……
天亮了。
天空依旧挂着那轮诡异的红月，洒下暗红光芒。
六十余名序列者在心照不宣的氛围中，自发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
以孙林为首的一批，足有四十余人。
大多是新来的，或想抱五级大腿的投机者。
孙森趾高气昂地站在他哥身后，顶着黑眼圈，眼神阴毒地扫视对面。
以张尘为首的这一批，只有二十人出头。
绝大多数都是经历过试炼之地血战的老手。
他们对五级序列者心存敬畏。
但更清楚，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曾一个人，掀翻了一整座城的诡异。
叶丸和九儿安静地站在这一侧。
九儿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阵势，小声嘟囔：“怎么感觉不像是去打诡异，倒像是要打群架？”
叶丸赶紧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示意闭嘴。
孙林甩了甩手腕，带着人走到张尘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刚下车的张尘，嘴角挂着傲慢的冷笑。
“白王，里面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两头五级诡异。”
“一人一只，其他的杂碎交给下面的人处理，没问题吧？”
他顿了一下，微微前倾身子，眼神轻蔑，加重了语气。
“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你那只没扛住，导致两头五级同时围攻我。我的脾气，可不太好。”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赵虎和阿坤如临大敌。
张尘淡淡掀了下眼皮，面色依旧从容。
“可以。”
话音落下，他看都没再看孙林一眼，转身走向小恶。
姿态随意，压根懒得多废半句话。
孙林笑容僵在脸上，眼角猛地抽搐。
望着张尘离去的背影，孙林眼底满是阴毒，心中冷笑。
“暂且让你嚣张一阵子！等拿到血食，老子有一百种方法杀你！”
“走！”
孙林猛地转身，大手一挥，率先踏入峡谷。
四十余人紧跟其后。
张尘这边也随之跟上。
赵虎阿坤九儿…
二十来号人排成纵队，跟在张尘身后。
峡谷通道极其逼仄。
两侧石壁最窄处，仅能容纳一辆车勉强擦边通过。
石壁上挂满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正“滴答”往下淌。
脚下石板被腥臭的分泌物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直打滑。
腥臭味浓烈到了极致，令人作呕。
通道在压抑的死寂中走了大约十分钟。
走在最前方的孙林突然停住脚步。
身后四十多人瞬间僵在原地。
峡谷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
山林、湖泊、断崖，高低错落铺展。
空间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诡异。
山林枯枝上，挂着蜘蛛形态的诡异。
体型庞大，八条长满倒刺的腿蜷缩着，灰白色的复眼齐刷刷对准入口。
湖面下，无数双浑浊怨毒的眼珠静静浮在水面半寸处，随水波荡漾，一动不动。
周围岩壁缝隙中，探出无数条扭曲的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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