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再去铁刹山
马道长见我抬头看向他,迎着我的目光冲我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件事看起来一样,可你的心在哪里,脚下的路就在哪里。如果你要是为了东北仙家去的,那你心里憋着气,走不远的。如果你是为了你的朋友,为了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普通人去的,那你将永远记得,你做了一件多重要的事情。”
他的话振聋发聩,让我糊涂了一早上的脑子忽然清明了起来!
是啊!
我不是为了东北老仙儿,我是为了我的朋友!
我是为了江小天,陈觉夏,还有……周婉秋!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发。可是……”
我看了看自己如同那把我爸交给我的老红木鲁班尺一样,此时已经浑身是伤的身体不由得心里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蝠倒悬”已经被我污了,鲁班尺也断了,我身上所有的镇物都没了,只剩下了一本鲁班书和衣服。
就我现在这个状态,去了能做什么?
马道长也看出了我的窘迫,他二话没说慢慢撑着床沿站了起来,随后再次拉出来了那个樟木箱子。
他打开后指了指里面的物件道:“事不宜迟。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和你见外了,你随便拿。”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后,我也明白了。
当即就站起身对他重重的行了一礼,再也不矫情,然后把那些镇物就往包里装。
只不过我没装多少,就装了七八件镇物,那块和“蝠倒悬”一起的宝贝,蜕生蝉我则是没好意思再拿。
马道长见状又给我塞了一些铜钱和红绳,最后又觉得不保险,又塞给了我几张他们的“雷符”。
马道长见我收拾完毕,便抬手指了指桌子上那个黄布袋子:“带着它吧。这狐仙既然能被你带回家,那就说明它跟你他有缘的。不管它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既然接了这担子,那它就要跟着你才对。”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把黄布袋子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又揣进了怀里。
这狐仙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如同真的死了一般。要不是黄天虹和我说过它受了重伤,恐怕我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袋子。
我又看了看马道长,心里还是担心天仙府的人卷土重来,不禁道:“道长,你……”
只不过我话还没说完,马道长却朝我摆了摆手:“不用担心,你走了我就安全了。去吧,别磨蹭了。路上一定要自己小心,中元节的路上本来就什么都有可能撞见,而且现在阴兵道已经开了,你更加要小心了!”
我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对他行了一礼,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拎起背包转身出了偏殿。
温暖的阳光撒在大地上,把地面的青砖晒的更深沉了一些。
昨夜门外小广场上残留的满地狼藉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只是像普普通通的破旧痕迹一样,压根就没有人会想到昨夜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把庙门小心翼翼的带上后,站在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才上午,空气里就已经弥漫着了一股烧纸钱的味道。
果然是中元节到了。
我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江小天那条消息已经发出来好几个小时了,而他也依旧没有新的回复,这让我不禁心里更沉重了一些。
我又试着给他发了一句“我正在往铁刹山赶,你们在那边坚持住”,可消息发出去后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我当即就不再犹豫,把手机揣回兜里后抬腿顺着县道往车站走。
只是沿着县道走了没有一里地,我就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去铁刹山方向的小客车。
这是一个老旧的白色面包车改的黑车,漆皮都起了泡,挡风玻璃右上角贴着一个“通铁刹山”的红字贴纸。
我一上来就看到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他叼着烟看我拎着包上来后也没多问,只是抬着下巴示意我坐后排。
令我没想到的是,车里竟然就只有我一个乘客。
他这个面包车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因为我感觉到发动机抖得很厉害,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头黄黑的海绵。
由于中元节的原因,路两边全都能看见一些人家门口烧过的纸灰堆,黑灰被风吹起来在路面上打着旋,像一群……黑压压的的蛊虫。
想到这里我赶紧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别乱想。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后,又路过一个大一点的村子,司机顿时就忽然放慢了些速度,自来熟的朝路边努了努嘴对我道:“老弟,你看看今儿个过节的排场。”
他话音未落,我的视线就已经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了。
只见路边一排排的民房门口,家家户户都在烧纸。
有一个很引人注目的老太太正蹲在门口用火钳夹着一沓黄纸往火堆里送。
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她面前的火烧得最旺,纸灰飘起来得有一人多高,可老太太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她身旁的两条土狗也安静得反常。
那两条土狗就一左一右蹲在她脚边,不叫不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火堆,后脖颈上的毛竖着,尾巴也夹在腿缝里。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猛然一惊。
难道……这老太太有问题?
可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不对了,哪有大白天就能显形的阴魂?
车子很快开过去了,我也没多想,而是靠在硬邦邦的座椅背上闭上眼,手掌却下意识隔着衣服按了按怀里的黄布袋子。
布袋子贴在我胸口处,我在心里喊了几句这个狐仙儿,可它却没有丝毫反应。
见状,我只能闭着眼在心里盘算着铁刹山南天门的位置,心里祈祷着江小天他们可千万不要出事。
想着想着,面包车忽然猛的一个颠簸把我给晃醒了。
我睁开眼后,发现车子已经拐进了一条两边全是苞米地的窄路。
两边地里的苞米杆子都有一人多高密密实实地挤在路边,遮得路面上只有一条巴掌宽的亮光。
车内比刚才暗了许多,司机把烟掐了后换了个档,车速顿时就慢了下来:“到了老弟,下车吧,今天中元节上去的人也有不少。”
我对他点了点也没多说,当即就付了钱下车。
刚一下车,那面包车就调了个头突突突地原路返回了,很快就消失在苞米地拐弯的地方。
引擎声越来越远,苞米地周围也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铁刹山,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江小天,你们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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