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证明自己
美术组的气氛，比阮菲珏想象中还要微妙。
她空降“组长”的第一天，迎接她的是一种客气到疏离的礼貌。
“周太太，您好。”开口的是一位看起来资历最深的女人，名叫王晴，画师们都叫她王姐，“我是《云梦录》项目组的原画负责人。您刚来，可能对项目的风格和进度还不太了解。”
她的态度无可挑剔，脸上也是标准的职业微笑，就是一口一个周太太，明显有点其他意思了。
阮菲珏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浅浅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好，王姐。叫我菲珏就好。我对游戏原画确实没什么经验，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老板娘的架子。
王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视，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她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项目前期废弃的一些设定稿和参考资料，内容比较杂，一直没时间整理。”王晴笑得客气，“菲珏你刚来，正好可以先看看这些，熟悉一下我们项目的美术风格演变过程。不着急，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让你一个新来的组长去整理废稿，听起来是在熟悉项目，实际上，就是把你当成了打杂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排挤。
阮菲珏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件夹，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生气，更没有拒绝。
“好的，谢谢王姐，辛苦了。”
她依旧微笑着，仿佛丝毫没有听出话里的深意，抱着文件夹，走到了那个为她准备的、靠窗的空位上。
周围的画师们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各自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再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阮菲珏知道，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
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受不了这份冷遇，哭着去找周行远告状，然后灰溜溜地离开这个她本就不该踏足的领域。
她偏不。
她安静地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
这些废稿虽然没有被采用，但里面不乏一些很有灵气的创意和细节。
她看得极其投入，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将一些她认为精彩的元素和构图，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旁边还写上了自己的修改见解。
她没有把它当成一份枯燥的杂活，而是当成了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近乎被无视的氛围中悄然过去。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阮菲珏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行远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下来。】
阮菲珏收拾好东西，抱着那叠还没看完的废稿下了楼。
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周行远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看到她出来，他随手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周行远目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问。
“挺好的。”阮菲珏轻描淡写地回答，“同事们都很客气。”
“客气？”周行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是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什么正经事都不让你碰吧？”
他什么都知道。
阮菲珏心里一暖，嘴上却说：“没有，王姐让我先熟悉项目资料，循序渐进嘛。”
她不想告状，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能的、只会依赖丈夫的小女孩。
周行远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
“阮菲珏，”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淡，“我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或者不想做了，现在就可以退出来。一个主美而已，我花高价再猎一个回来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他在给她台阶下。
只要她点点头，说一句“我不想干了”，她就可以立刻回到那个被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的舒适圈里，继续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周太太。
阮菲珏沉默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身旁这个男人冷硬完美的侧脸。
“周行远，”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你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搞砸，所以提前给我找好了退路？”
周行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我不想退。”阮菲珏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走。他们不让我碰核心的东西，那我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他们觉得我是靠你进来的花瓶，那我就要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她看着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倔强和火焰，“还是说，连你都觉得，我除了当你的太太，就什么都做不了？”
这番话，带着几分赌气的质问，却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周行远看着她这副像只竖起了浑身软刺的小猫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欣赏，“我等着看，我的周太太，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其实也知道，阮菲珏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自身的弱点。
所以他当时便心血来潮，想看看阮菲珏到底有多大的本领了。
游戏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什么事情都需要阮菲珏来操刀，他只是希望阮菲珏可以试试水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做着整理资料的杂活，但心态完全变了。
她把所有废弃的稿件都仔细研究了一遍，对整个游戏的世界观、人物设定、美术风格都了然于胸。
她发现，《云梦录》目前的整体画风虽然精美，但缺少了一点“仙气”，尤其是在主角的服饰和门派场景设计上，过于繁复，反而显得匠气十足。
这天晚上，她把知知哄睡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健身或者看电影，而是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铺开画纸，凭着这几天的理解和自己对古典美学的积累，开始重新设计阮菲珏角的门派“云华宫”的场景概念图。
她没有沿用原设定里那种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群，而是用大面积的留白和写意的水墨笔触，勾勒出了一片建立在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
远景是缥缈的浮空山，以锁链相连，瀑布从云端倒挂而下。
近景的宫殿则采用了宋代建筑的简约和雅致，飞檐斗拱，线条流畅，点缀着几株盛开的、泛着微光的玉树。
整个画面，空灵，飘逸，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和高贵。
这才是她心中真正的仙家气派。
她画得太过投入，连周行远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一杯温热的牛奶被放到手边，她才惊觉地抬起头。
“还没睡？”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画了一半的图纸上。
“快……快好了。”阮菲珏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把画稿藏起来。
“我看看。”周行远却伸手，直接将画稿抽了过去。
他看得极其认真，深邃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份惊讶慢慢转化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审视，是探究，更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不是专业的画师，但他是顶级的审美家。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图的价值。
它和项目组之前那些精美却流于俗套的设定图，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这张图里，有灵魂。
良久，他放下画稿，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唇的小女人，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明天，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阮菲珏有些不解。
周行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去了，你就知道了。”
(https://www.shubada.com/130009/3375345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