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守夜信物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搬出来一张旧方桌，四条腿有一条短了一截，江建国找了块砖头垫上，晃晃悠悠，勉强能用。
刘翠兰端出来四个菜，炖鸡、炒青菜、拍黄瓜、一碗蛋花汤。
菜不多，但热气腾腾。
头顶没有路灯，只有一颗灯泡，用电线从屋里接出来，挂在院子中间，把方圆那一片照得黄橙橙的。
灯泡外头飞着几只扑灯的虫子，打着转，无声无息。
江建国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慢慢喝着，说以前他小时候就在这个院子里吃饭，一到夏天，全村的人都搬桌子出来，一条胡同都是吃饭的人，热闹得很。
“现在村里人都少了。”他说，语气平，没有特别伤感，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刘翠兰给他夹了块鸡肉。“人往高处走，正常。”
“也是。”
江建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夜空。
“今晚星星不少。”
江风抬头。
满天星子，密密的，亮得有点不真实。
他知道那里面有些地方现在已经一片废墟，有些星域因为总局解散乱成了一锅粥，有些高维生命正在争夺新的秩序，有些地方可能连光都没有了。
但从这颗星球往上看，只有星星。
一片一片，安安静静。
“挺好看的。”他说。
江建国点点头。“比城里看得清。”
刘翠兰没参与这父子俩的赏星，低头给自己加了勺汤，嘬了一口，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鸡炖得不错，就是盐放少了点。”
“你放的盐。”江建国说。
“我那时候手滑。”
江风低头扒饭，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上拐了一下。
……
收拾完碗筷，刘翠兰去洗澡，江建国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没说话。
江风搬着那个小马扎，在院子另一头坐着。
父子俩就这么各坐各的，院子里只有虫子叫，偶尔远处有狗吠一声，又沉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江建国把烟掐了，开口。
“小风。”
“嗯。”
“你这几年，不容易。”
江风没说话。
“我和你妈，不是没感觉到。”江建国的声音平，没有感慨的调子，就是说话。“就是不知道怎么问，也不该问。”
“你能把自己顾好，顾好这个家，我们就放心了。”
“不用跟我们说别的。”
江风把手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砖缝。
那条砖缝里长了一棵很小的草，细细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在夜里几乎看不见，但就在那里。
“嗯。”他说。“知道了，爸。”
江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那个……你之前给我们买的玉，你妈说上次发烫，我那块也是。”他背对着江风，语气还是那个平。“是好事吧？”
“是好事。”江风说。“挡过东西，没事了。”
“那就好。”
门帘落下去，院子里就剩江风一个人了。
他坐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眼天，然后站起来，把小马扎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手机里，李虎发来一条消息。
【李虎：风哥，你们到了吗？刘姨吃得好不好？】
江风回了三个字：
【挺好的。】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进了屋。
屋子里，刘翠兰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皮。
“洗漱了没？”
“还没。”
“快去，待会儿冷水凉。”
“嗯。”
江风去洗漱间，拧开热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水汽慢慢散开，露出他那张还是很普通的脸。
造化境，宇宙无敌。
在厨房里因为留了半颗柿子被他妈嗔了一眼。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觉得这很合理，关掉水龙头，走出去。
老宅的床有点硬，但枕头是刘翠兰从家里带来的，闻着熟悉。
躺下来，窗外还有虫鸣，一阵一阵的，不吵，像某种很久没听见的背景音。
江风把眼睛闭上。
系统界面最后弹出一行字，只有一行，很轻：
【全域安稳。宿主，好好休息。】
然后彻底安静了。
……
早饭是小米粥配咸菜，江建国蹲在院子里劈柴，念叨着西屋那张旧床板该换了，睡着硌得慌。
刘翠兰翻箱倒柜想找床多余的褥子，结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匣子，锈得不成样子，锁孔堵得死死的。
“这是啥？”她拍了拍灰。
江建国瞅了一眼，愣住了：“我爹的东西……好像是他留下的，钥匙早没了。”
江风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匣子边缘，系统毫无预兆地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未知能量共鸣，与宿主体内本源存在微弱同源特征（相似度：0.03%）。】
0.03%，低得几乎能忽略。但江风盯着这个数字，没吭声。
真盘古的本源共鸣是97.3%，这个数字压根不是一个量级，更像是……蹭到了点边角料。
“来，我撬。”他没等父母反应，两指一捏，锈死的锁应声而断，轻松得像顺手掰断根牙签。
江建国咋舌：“你这劲儿……”
“健身房练的。”江风面不改色，心里补了一句——练是没练，倒是杀了不少宇宙级大佬。
匣子打开，里面没啥值钱货：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几枚老式硬币，一块巴掌大、用粗布裹着的暗色金属片。
刘翠兰拿起照片，上面是个穿旧式中山装的老头，站在两棵还没长高的柿子树旁，笑得挺憨。
“这是你爷爷。”她把照片递给江建国，“年轻时候。”
江建国接过，看了半天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江风的注意力全在那块金属片上。他把粗布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也不是普通金属，表面爬着极细的暗纹，跟他体内三块盘古底座的纹路，隐约是同一种笔法，但更粗糙，像是学徒练手时的仿品。
系统再次响起。
【解析完成。】
【该物品命名：残缺信物·守夜（父辈遗留）。】
【备注：该物品曾接触过极其古老的能量痕迹，年代早于宿主已知的所有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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