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终极死局
身后，万马齐喑。
所有哀悼者，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就在此时，恸哭君主消散的地方，那座属于它的巨大墓碑，寸寸开裂。
裂缝中，没有尸骨，只有一朵早已枯萎的灰色小花。
在江风的注视下，小花迎风化作齑粉。
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梦呓般的稚嫩童声，传入他的脑海。
“谢谢你……”
“不要……相信……那颗心……”
“不要相信那颗心？”
江风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那颗心？盘古之心？
这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
这个临死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是陷阱？还是……盘古的安排另有深意？
他看了一眼那化为飞灰的小花，若有所思。
能凝聚出“悲伤之源”的恸哭君主，其前身，绝不是普通存在。
它临死前的提醒，可信度很高。
“有点意思了。”
江风嘴角微翘。
原本以为只是个单纯的“取宝”任务，现在看来，里面水很深。
不过，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敢跟他玩阴的，掀了桌子就是。
他将这个警告记在心里，继续向灰烬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恸哭碑就越发巨大、古老。
甚至有几座墓碑散发出的气息，连他如今“不可思议”级的力量，都感到一丝心悸。
但奇怪的是，再没有任何一个哀悼者敢出来拦路。
它们只是远远地匍匐着，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敬畏的目光，目送着这位提着饭盒的大爷，一路前行。
终于，他走到了灰烬海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更加死寂的黑色大地。
大地的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石碑。
【盘古碑】。
石碑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碑身的恐怖裂痕。
裂痕中，是比归墟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而在石碑的顶端，一颗巨大的、仿佛由灰色水晶构成的心脏，正在微弱地跳动着。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归墟随之震颤。
每一次跳动，都让那道裂痕中的黑暗，被压回去一分。
但同时，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裂痕中渗透出来，被那颗心脏吸收。
【盘古之心】。
它既是镇压污染的“封印”，也是吸收污染的“容器”。
江风看着那颗心，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心脏里蕴含着足以“开天辟地”的磅礴本源。
但同时，也蕴含着足以“终结万物”的恐怖污染。
像一枚光与暗的矛盾结合体。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取回它。
但刚才那个声音，却让他不要相信它。
就在江风思索之际，一个沙哑得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又一个……来取心的。”
江风循声望去。
只见在盘古碑不远处，有一座用破碎墓碑搭成的小破屋。
屋前，是一个更破败的“花园”。
园里没有花，只有一株株早已枯萎的灰色植物。
一个佝偻着背、瘦骨嶙峋的老者，正拿着一块锋利的墓碑碎片当锄头，费力地给那些枯萎的植物“松土”。
他的皮肤，像风干了千年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一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不到一丝光亮。
【守墓人·无名】
【等级：？？？】
【状态：即将燃尽】
系统给出的信息充满了问号。
但江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源】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
“你是谁？”江风平静地问。
“我？”老者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用那两个黑洞“看”着江风，“名字？早忘了。他们都叫我守墓的。”
他指了指这片无垠的灰烬海。
“这里，是我的花园。也是……盘古的坟。”
“你认识盘古？”
“认识？”守墓人发出一声难听的干笑，“我曾是他脚边的一粒尘。他开天时，我看着。他身化万物时，我看着。他……死在这里时，我还在看着。”
“他没死。”江风说道，“他把自己变成了封印。”
“封印？”守墓人笑得更厉害了，身体都在抖，“孩子，那不是封印，那是‘续命’。”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盘古当年，确实想彻底抹除‘污染’。但他失败了。”
“污染的本质，是‘终极的无’。存在，是无法抹除虚无的。”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身躯，将污染‘装’起来。这颗心，就是那个‘袋子’。”
守墓人走到江风面前，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但袋子，总有装满的一天。”
“每一次心跳，都是在镇压污染。但每一次镇压，也是在与污染融合。这颗心，早就不纯粹了。”
“它现在，既是盘古之心，也是……污染之源。”
这番话，证实了江风的猜测。
“所以，取走它，封印会破。不取走它，它迟早会彻底化为污染源头。”江风接话道，“一个死局。”
“对，一个死局。”守墓人赞许地点了点头，“盘古，给自己，也给这个宇宙，设下了一个死局。”
“他在等。”
“等一个……不讲道理的变数。”
守墓人的目光，落在了江风的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了他左手提着的饭盒上。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盘古的‘责任’，解不开这个局。”
“但你的‘掠夺’，或许可以。”
“他等的人，是你。”
江风沉默。
他似乎明白了盘-古的计划。
用一个更不讲道理的“掠夺者”，来对付那个不讲道理的“虚无”。
以毒攻毒。
“但是……”
守墓人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孩子，你看到的，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盘古之心，是钥匙，也是锁。取走它，你会获得盘古的力量，但你也会……成为新的‘袋子’。”
他用那枯槁的手，指向江风。
“你将代替他，镇压污染，直到你也被彻底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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