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七钥
江风吃完饭，放下筷子。
刘翠兰把碗往厨房一收，嘴里还在念叨。
“旧医院那地方都拆一半了，大晚上去干啥？白天不能去？”
江风站起身。
“很快。”
江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刘翠兰回头看他。
“你去添乱啊？”
江建国沉默了两秒，拿起墙角那件旧夹克。
“那字，是我签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龙女抱着碗，小声举手。
“爷爷，我也去，我能咬坏纸。”
江建国看了她一眼。
“纸先别咬。”
江风扫过父亲的脸。
“爸，这事不怪你。”
江建国摇摇头。
“怪不怪，我得自己看一眼。”
他说得不重。
但那股劲儿，很硬。
江风点头。
“行。”
下一秒。
客厅灯光轻轻一晃。
三人消失在原地。
……
东江市旧人民医院。
废弃产房外，杂草已经长到了窗台。
墙皮大片脱落，门牌歪在一边。
楼道尽头挂着一盏坏灯，灯泡自己闪了两下，冷白冷白的。
萧镇疆、李炎、张长林已经带人封锁外围。
看到江风出现，李炎立刻迎了上来。
“里面有东西。”
江风问：“人撤干净了？”
萧镇疆点头。
“周边三公里，全部清空。”
李炎压低声音。
“但我们进不去，门口有一行字。”
江风看向产房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浮着一排蓝字。
【父亲签字处，外人止步。】
江建国看见这行字，脸色一下沉了。
“外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蓝字亮起。
【检测到签字人：江建国。】
【请入内确认父权归属。】
李炎当场骂了一句。
“这破玩意儿还挺会摆谱。”
江风抬脚就要进。
蓝光立刻挡在他面前。
【孩子不得干预父亲手续。】
江风看着那行字。
“手续？”
他抬手，按在铁门上。
【警告，禁止破坏医院档案规则。】
江风五指收紧。
“我最烦有人在我家事上盖章。”
咔。
铁门上的蓝字直接裂开。
系统提示弹出。
【触碰父权手续规则。】
【可掠夺。】
江风淡淡道：“掠。”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6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239极。】
铁门开了。
零七站在后方，脸色已经麻了。
李炎看她一眼。
“你咋不震惊了？”
零七木着脸。
“震累了。”
这话很真诚。
她现在已经不想问江风为什么能拆规则了。
问就是离谱。
再问就是道心加班。
产房里，冷气很重。
中间摆着一张旧产床。
旁边的档案柜半开着。
一张发黄的出生证明悬在半空。
纸面上，江建国三个字正在往外渗血。
最下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本人确认：愿以父权担保，暂借此子十八年。】
江建国死死盯着那行字。
手慢慢攥紧。
“我没见过这句。”
纸张轻轻抖了一下。
一道护士的声音在产房里响起。
“江先生，当年是您亲手签的。”
产房角落，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五官。
胸牌上写着四个字。
【接生记录。】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
“十八年前，您签字，孩子才能出生。”
“如今期限已到，请补签归还手续。”
江建国看着她。
“我当年签的是出生证明。”
白衣女人点头。
“出生证明，也是借据。”
江建国声音低了下去。
“你们骗我？”
白衣女人回答得很平。
“手续有效。”
江建国忽然笑了一下。
他平时很少这样笑。
这一笑，连李炎都愣住了。
“骗一个老婆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签字，还叫手续有效？”
白衣女人举起笔。
“父亲情绪，不影响合同。”
江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听好了。”
“我江建国没读过多少书。”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盯着那张纸，一字一句说道：
“我儿子，不是借来的。”
白衣女人手中笔尖亮起蓝光。
【签字人拒绝履约。】
【启动强制确认。】
产床上，忽然浮现十八年前的画面。
年轻的江建国站在产房外，满头都是汗。
护士递出一张纸。
“签这里。”
产房里，传来刘翠兰压不住的痛喊。
年轻的江建国手都在抖。
他连纸上写什么都没看清，直接签下名字。
画面停住。
白衣女人声音冰冷。
“证据完整。”
江建国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喉结动了一下。
他确实签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母子平安。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东西会拿这个做刀。
江风走到他身边。
“爸。”
江建国抬手，拦住他。
“我来。”
江风停下。
白衣女人将笔递向江建国。
“请补签。”
纸面下方，多出一行空白。
【确认归还。】
江建国接过笔。
李炎急了。
“江叔！”
萧镇疆也皱起眉。
江风没动。
他了解自己父亲。
江建国不是会低头的人。
江建国握着笔，看着那张出生证明。
白衣女人声音平稳。
“签下，江风归第一蓝星。”
江建国点点头。
“行。”
他落笔。
白衣女人嘴角裂开一道僵硬的笑。
可下一秒。
她的笑停住了。
江建国没有签名字。
他在那行空白处，写了四个大字。
【放你娘屁。】
整个产房安静了一秒。
李炎张大嘴。
张长林沉默两秒，硬憋出一句。
“江叔文化不高，但力度很足。”
龙女眼睛都亮了。
“爷爷好厉害！”
白衣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
【签字格式错误。】
【请重新确认。】
江建国把笔一折。
“确认完了。”
白衣女人尖叫起来。
产房四周，密密麻麻的蓝色手印亮起。
【父权借据生效。】
【强制扣押父亲命格。】
数十条蓝线钻向江建国胸口。
江风抬手。
但江建国先一步爆发。
暗金色神猴虚影在他背后撑开。
他一棍砸下。
“老子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扣？”
轰！
产房地面塌陷。
蓝线被砸断一半。
可剩下的蓝线绕开棍影，继续缠向江建国命格。
零七急声提醒：
“这是签字绑定，蛮力不够！”
江风眼神冷了。
“那就换规则。”
他伸手，抓住那张出生证明。
纸张疯狂挣扎。
【警告，父权档案不可篡改。】
江风直接把五枚地钥按在纸面上。
“谁说我要篡改？”
“我要废档。”
系统提示炸响。
【检测到父权借据核心。】
【可掠夺。】
【是否执行盘古掠杀？】
江风道：“执行。”
出生证明剧烈燃烧。
火光里，传出无数男人的声音。
“我签了什么？”
“孩子呢？”
“为什么我的儿子不认我？”
“把名字还给我！”
李炎脸色一变。
“不止江叔一个？”
零七声音发紧。
“第一蓝星用这种方式，借走过很多家庭关系。”
她看着那张燃烧的纸，后背发凉。
所谓父权借据，从来不是一份合同。
是一本债。
一本拿无数父亲的焦急、无知和爱，偷偷写成的债本。
江风看着燃烧的纸。
“那正好一起清。”
他五指用力。
纸面炸开。
一枚蓝色残片从灰烬里飞出。
【蓝星地钥残片：6/9。】
【十三转前置进度提升。】
【获得所有属性提升：3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269极。】
还没完。
那些被锁在纸里的父亲声音，化作一道道光，冲出旧医院，飞向东江市各处。
有中年男人在夜里惊醒，坐在床边久久没动。
有老人抱着泛黄相册，忽然老泪纵横。
有早已断掉的父子命线，在黑暗里重新亮了一下。
萧镇疆摘下军帽，低声道：
“这不是一张纸。”
江风把第六枚地钥收起。
“是债本。”
白衣女人跪在地上，身体开始碎裂。
她盯着江建国，声音变得尖利。
“你只是凡人父亲。”
“你凭什么改掉第一蓝星的手续？”
江建国捡起地上的半截笔，扔进垃圾桶。
“凭我儿子姓江。”
白衣女人彻底炸开。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掠夺接生记录残权。】
【获得全属性：8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277极。】
龙女站在旁边，认真掰着手指算。
“主人又涨了好多。”
李炎小声道：
“这一趟医院没白来。”
江风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挂号呢？”
李炎咧嘴。
“那也是专家号。”
产房恢复安静。
可下一秒，档案柜深处，又滑出一个铁盒。
铁盒上贴着封条。
【脐带血样本。】
【母体记录。】
刘翠兰三个字，正在封条上慢慢变红。
零七脸色一白。
“第七钥……”
江风看向铁盒。
铁盒自己打开一条缝。
里面传出婴儿啼哭声。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铁盒深处响起。
“父亲签字废除。”
“启动母体原始记录。”
“刘翠兰，是否承认你当年生下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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