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第365章
第365章 第365章29
“有武安君金口玉言，又有秦王陛下天恩，寡人……不，在下自是深信不疑。”
田建勉强笑了笑，侧身引向大殿深处，“宴席已备，请武安君入内歇息。”
“有劳。”
赵铭微微点头，迈步向那灯火通明的大殿走去。
当他身影没入殿门阴影的刹那，殿外所有人的呼吸，似乎才稍稍松缓了些许。
田建目光微动，侧身向身旁两位容色倾城的少女递去一个眼神。
两女心神领会，虽带着几分不安，仍快步随他上前。
见此情形，田建方觉满意。
殿内早已设好宴席。
“武安君请入座。”
田建伸手示意铺好的席垫。
赵铭并未推辞，坦然坐下。
田建也随之缓缓落座。
“如今我虽已归顺大秦，”
田建神色间流露些许犹疑，“心中却仍有几处困惑，望武安君能予解答。”
“齐王但说无妨。”
赵铭语气平和，“你使齐国免于战火，令大秦节省无数国力损耗，此乃大功。
若尚有其他请求，小事我可做主，大事则必呈报大王。”
“不知日后……我能否继续留在临淄？”
田建试探道。
赵铭闻言淡淡一笑：“齐王说笑了。
大王早已为齐王择定一处上佳封邑。
若仍居齐地，恐于大秦治理不便。”
田建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是我想多了。”
“齐王不必忧虑。”
赵铭正色道，“我家大王绝非鸟尽弓藏之君。
只要齐王诚心归附，断绝与旧齐之牵连，日后若有宵小生事亦不参与，则齐王与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大秦自当保全。
齐国宗庙亦将迁至齐王封邑，大王允准齐王仍以王侯之礼祭祀。”
听完这番承诺，田建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指向身侧两位少女：“这是寡人两个女儿，皆年方二八。
长女名田玲， ** 名田恂。
不知武安君以为如何？”
赵铭目光扫过，面色沉静如水：“可谓绝色。”
“寡人愿将二女许配给武安君，”
田建立即接话，语气关切，“不知武安君可愿接纳？”
“此事……尚需大王准允。”
赵铭言辞委婉，“赵某虽在大秦身居高位，终究是臣子之身。”
田建却面露喜色：“武安君放心！此事已得秦王允准。
当日秦使入齐时，寡人除恳请保全财物与性命外，亦将二女许配之事作为条件呈报秦王。”
赵铭闻言一怔。
“大王……同意了？”
他略带讶异。
实则，对于田建此番举动，赵铭心中亦觉突兀。
但若设身处地思量田建如今处境，或许这也是无奈之举——无非是为保全宗族性命。
将两个女儿嫁予当今秦廷最具权势之人，日后若遇 ** ，或能借此情分求得庇护。
这大抵便是田建心中所谋。
“武安君请看，”
田建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国书在此，寡人岂敢虚言？”
田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将那份盖着秦王玺印的文书双手奉上。
显然，这一切他早已安排妥当。
“齐王盛情至此，若我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倘若此举能让齐王安心，我领受便是。”
赵铭嘴角微扬，不再推却。
于他而言，正妻之位仅有一人，但侧室却可延绵。
血脉传承、家族开枝散叶，总是需要的。
这天下辽阔，往后的路也还漫长。
子嗣多些，将来坐镇四方也能更稳当些。
目光掠过眼前两位齐国公主，赵铭心底掠过一丝莞尔：
“倒像在集藏邮册似的……六国公主，除秦之外，竟已快凑齐了。”
齐、楚、燕、赵、魏、韩。
昔日灭楚之后，秦王大笔一挥，又将一位楚国公主送入了他的府邸。
算起来，赵铭子嗣的血脉里，早已融入了多 ** 族的痕迹。
“如此甚好！”
“小女能嫁入武安君府上，实在是她们的福分。”
见赵铭应下，田建顿时喜形于色。
“齐王这般安排，无非是担心归降之后，大王仍对你心存芥蒂。”
“此事你大可宽心。”
“只要你断绝与旧齐关联，安心做个富贵闲人，大王绝不会动你分毫。”
赵铭又缓声道。
“若我真存异心，又何必归降大秦？”
“说到底……”
“所求也不过是往后太平度日罢了。”
田建苦笑一声，将心底话坦然托出。
此番交接，除入城时遭遇残党行刺外，一切皆顺。
齐王确是真心归附，再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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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朝议大殿。
“禀大王——”
“武安君有急报传至！”
传令兵疾步踏入殿中，手中高捧一卷竹简，乃赵铭亲笔。
“念。”
嬴政压下心间涌动已久的期待，威声开口。
满朝文武目光齐聚，紧紧盯着殿中那名兵士。
此刻，无人不屏息以待。
于他们，于天下，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即将降临。
天下归一。
自周室分封，已逾八百载。
如今神州之上，唯余秦齐两国并立。
此际若齐降，则山河尽归秦土。
全新的史册，将由“秦”
来提笔书写。
一个前所未有的朝代，即将开创天下一统之局。
“臣遵命。”
传令兵声音微颤，展开竹简，在众臣凝视中高声诵读：
“臣赵铭启奏：”
“今臣已率军入齐境，齐王递呈国书，愿归降大秦。”
“臣遂领亲卫赴齐都临淄，与齐王共商接管诸事。”
“恳请大王速遣干吏能臣入齐，接收城邑、整编齐军。”
“齐国——已亡。”
急报使者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殿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从今往后，神州疆域，尽归大秦。”
话音落下。
殿中群臣并无半分讶异。
这一幕，他们早已在心底预演过千百回。
可当它真切地撞入耳中，成为不容置疑的现实时，整个朝堂却陷入了一片深海般的死寂。
无人言语，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宣告钉在了原地。
天下一统。
这在从前，是飘渺如云端的神话，是无人敢做的痴梦。
而今，它却成了真。
在他们的君王那吞并八荒的宏图之下，在他们倾尽全力的辅佐之中，大秦，竟真的将碎裂的山河熔铸成了一整块铁板。
天下即秦，秦即天下。
“壮哉！”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寰宇混一，唯秦独尊。”
“秦剑东指，扫平六合，此乃我秦人世世代代魂牵梦萦之夙愿，历代先王念念不忘之宏图，今日……终于成了！”
“自此刻始，”
“烽火狼烟永熄，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我大秦立下了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功业。”
“大王之勋，旷古绝今。”
“正是如此。”
“昔日周室虽定鼎，却赖诸侯拱卫，天下权柄并未尽握于掌中。
而今我大秦，是实实在在地犁庭扫穴，将每一寸山河、每一缕炊烟，皆纳入彀中。”
“大王之功业，已远迈周武，凌驾于古往今来一切君王之上。”
“秦统天下，泽被万世。”
“大王之名，必当与日月同辉，永载青史。”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大秦！”
短暂的静默如冰面碎裂，狂热的浪潮瞬间席卷殿宇。
每一位臣子都面泛红光，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彻底沉醉在这前所未有的、属于大秦的辉煌时刻里。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王建立了震古烁今的伟业，开创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身为股肱之臣的他们，亦将随之共享这份足以铭刻千秋万代的荣光。
纵使千年万年之后，史册也必将牢牢记住这一天，记住秦王政麾下的这些文臣武将，记住这个时代那支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
天下一统，功勋章上，亦有他们一笔。
此刻！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包围之中。
就连王座之上的嬴政，那素来如深潭般难以窥测的面容，也终于漾开了无法抑制的激越波澜。
他缓缓自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站起身形，脸上交织着近乎狂喜的畅快与一丝恍如梦幻的难以置信。
这般情态持续了片刻。
他蓦地纵声长笑，双臂向着虚空豁然张开。
“哈哈哈哈哈——”
“众卿！”
“列国已灭，天下尽归大秦。”
“寡人……做到了！”
嬴政的笑声浑厚而充满威仪，在殿梁间回荡。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满朝文武齐声山呼，躬身下拜，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列祖列宗在上。”
“历代为我大秦抛洒热血的秦人英灵在前。”
“我嬴政……未曾辜负。”
“山河一统，秦即为天。”
“自此以后，我华夏子民，当永离兵戈之苦。”
“自此以后，神州浩土，将永世传承我大秦之号。”
嬴政的心潮亦在剧烈翻涌，难以平复。
他覆灭了诸国，达成了天下一统的终极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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