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 章 可惜了
“后来陛下大怒，差点杀人，还是太子殿下求情才平息了陛下的怒火。”
邓镇摊摊手，无奈道：“诺，就这样，宋国公被剥夺了总兵印，而毛头他……被流放去了龙州，爵位也被削了……现在他们家的爵位，由常升来承袭，也从郑国公改为了开国公！”
“呼……”
李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久久不语。
不管从什么层面来讲，李秋和常茂的关系都不算好，常茂此人不听劝，导致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很崇拜常遇春，虽说从来没有见过开平王，可不管是前世从历史中看见的，还是现在那些公侯将士们口中听到的，常遇春都是值得人敬佩的。
毕竟是汉人最后的万人敌。
而他的儿子如今落得如此地步，还是让人感到可惜的。
李秋把酒杯捏在手里，转了两转。
“常茂这个人，可惜了。”
他叹息着开口：“我跟他相处时发现，脾气是冲了点儿，但不是个坏种。”
邓镇没接话，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等着。
“在出发前，你不知道，我其实和他聊过纳哈出这事儿。”
李秋笑了笑：“我劝他，到了那边别意气用事，凡事听宋国公的，你猜他是怎么回我的？”
邓镇抬眼看了看李秋，“怎么回的？”
“他说我是嫉妒他能北上。”
李秋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我当时就想，这人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不听劝，完了。”
“兄长看得准。”
邓镇叹了口气，“可谁能想到他能闹到这个地步？在受降宴会上当众砍伤纳哈出，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说完摇摇头，继续道：“纳哈出是元朝旧臣不假，可人家已经答应投降了，降书都递上来了。他这一刀下去，差点把十万降兵又逼反了。”
“可不是，唉……他犯了几个错……这不听劝。”
“嗯？哪几个？”
李秋喉咙滚动，道：“他以为自己是常遇春的儿子就可以像他爹一样随心所欲……可他忘了，他爹再随心所欲，也从不在军国大事上犯浑。”
邓镇点了点头，赞同这一点，同时也感到惋惜。
他和常茂也算是一起长到大的人了。
曾经小时候虽说被他欺负过，可长大了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然后嘛！”
李秋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桌子，“事发了不知道认错，还要跟宋国公撕咬……他也不想想，宋国公是他老丈人，就算有千般不是，那也是他岳父……他状告冯胜私藏兵马、强娶北元女子……这一告，把两个人都毁了。”
“说到底还是气不过。”
邓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觉得自己没错，砍纳哈出那一刀砍得对，是宋国公私底下在陛下面前告了他的状，他才要反击。”
说完他补充道：“可他不想想，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陛下的脸往哪儿搁？”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陛下，唉……！”
他斟酌着用词，半晌后开口：“他最恨的就是坏了大事的人……纳哈出一降，辽东局势就定了，几十万百姓不用再受兵灾……常茂差点把这些差点全毁了。陛下没杀他，已经是看在开平王的面子上了。”
邓镇听到开平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儿子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会怎么想。”
“谁知道呢！”
李秋和邓镇碰了杯，喝完笑道：“恐怕会往死里打。”
邓镇抹了抹嘴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兄长说得是……开平王他自己的毛病比谁都多，可他打仗从不含糊，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他要是在世，常茂敢这么干，他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对坐饮了几杯酒，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李秋忽然开口：“你出发前常茂已经去龙州了？”
“嗯……已经去了，龙州那地方，听说十万大山，瘴疠之地。”
“那边有常家的人吗？”
邓镇想了想，摇摇头，“常家的根基在濠州，在南边没什么势力……他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该。”
李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让他吃吃苦头，兴许能把脑子里的水控出来。”
说完这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眉头皱了皱。
好像……印象中常茂会死在龙州。
也就是说，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想到这儿，李秋心头却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那句话，常茂这人或许可能和他李秋处不成好哥们，可他绝对不是坏种。
“兄长……”
邓镇见李秋面色犹豫，轻声唤了唤。
李秋回过神来，咳嗽两声，端杯。
“您在想什么呢？”
“在想……常家！”
李秋轻声说道：“常茂，其实算是他常家的顶梁柱啊！”
“唉……”
邓镇低声叹息，“再怎么着，他常家还有太子殿下，长孙殿下那层关系在……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说完，用他自己才能听见声音说道：“比我们家，好不少！”
李秋看出来邓镇的心情，倒满酒举杯：“来，喝一个。”
“来兄长，我敬您！”
邓镇双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斯哈一声，脱去了外衫。
“哈哈……这地界实在太热了。”
李秋深有感受，“北兵有些不适应的，还要中暑。”
咯吱～
门被推开，李小黑端着盆菜过来。
“家主，公爷，这是炖好的羊肉。”
把盆放桌子上，似乎烫手，李小黑还嘶哈嘶哈的吹了吹手。
“哪来的羊肉？”
“呃……这不是这边的官员请客吃饭嘛，他们不死心，过来叫您，我说您陪公爷喝酒呢……去恐怕就不去了，实在不行，让他们把菜打包过来。”
李小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他们就差人送来了一盆羊肉，其余的，还在厨房热呢！”
李秋笑了笑，对邓镇说道：“你看，这群吃货！”
“都说兄长对早期的亲卫们很好，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邓镇笑道：“这应该是那个叫老黑的儿子吧，看得出来，您对他们下一辈也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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