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5章斩斩斩!
吩咐完老黑所办的事,李秋则是在外面等着蓝玉他们。
死两个家眷,让朱雄英出出气,想来老朱也不会说什么。
就这么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后排有人拍了拍自己,李秋这才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
是常茂。
“睡着了?”
“没,差点。”
李秋摇摇头,接着打量三人,发现浑身是血。
最让李秋惊讶的是朱雄英,他身上的血最多,而且……手上也是。
很显然,他也动手了。
他这么小,蓝玉和常茂居然敢让他动手。
一般对于孩子来说,如此血腥他应该害怕才对,可他的表情,竟然有那么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在里面。
许是看清了李秋的疑惑,蓝玉笑道:“殿下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好汉,惊讶个甚?”
“哈哈,舅爷,忠靖侯这是担心我呢!”
朱雄英走过来,抬头看着李秋:“忠靖侯,这次多亏了你,也谢谢你,你不仅抓到了谋害皇祖母的凶手,而且还抓住了吕本,虽说没有杀了真正的凶手,可也算是间接报了仇。”
李秋恭敬回道:“这是臣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
朱雄英点点头,打了一个哈欠,转头说道:“有点困了!”
“那咱们先回府上。”
常茂说完,抬头看向李秋道:“改天约你喝酒。”
“行!”
李秋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常茂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了殿下,刚来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撒尿!”
蓝玉笑道:“嗨,撒尿哪儿不能撒?这儿又脏又乱的。”
他们的背影消失后,刚才跟着常茂们一起出来的锦衣卫百户,满头都是汗。
“侯,侯爷!”
“说。”
“那个……”
对方说道:“吕氏一大家子,死了一半。”
嘶……
李秋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人,杀了将近一百人。
“还有,那一半里面,还有一半是长孙殿下动的手。”
说完,锦衣卫百户也垂下了头来。
他们锦衣卫不是善茬,可就算如此,看着三人,特别是小小年纪的长孙殿下,居然也不由打了好几个寒颤。
对方继续开口道:“死相很惨……”
“行了。”
李秋抬手打断,“去禀报给你们毛指挥,我是办案的,不管这些。”
“啊,这!”
李秋不理会这锦衣卫百户,转头出了诏狱。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
……
接下来的日子,李秋见识了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郭桓贪污案本来就已经牵连甚广。
户部上下几乎被一锅端,从侍郎到主事,从主事到令史,大大小小几百号人,没有一个干净的。
北平布政使司的存粮被挪空了,浙江的盐税被截了,军饷被贪了,漕运被卡了。
那些粮食去哪儿了?
被倒卖到北方了。
那些银子去哪儿了?
通过十几家商号转来转去,最后都进了李善长、吕本、郭桓和他们的同党的口袋。
可这些跟后来的事比起来,不过是开胃菜。
朱元璋的旨意下来的时候,整个应天城都乱了。不是一道旨意,是几十道旨意,一道接一道地从奉天殿发出来。
户部侍郎郭桓,斩!
太常寺卿吕本,斩!
刑部侍郎以下涉案官员,斩!
所涉案其他官员,斩!
浙江、湖广、山东、河南……
各省涉案官员,斩!
那些帮着洗银子的商号,老板斩,家产抄没。
那些经手粮食的粮商,斩!
那些参与分赃的官吏,斩!
斩!斩!!斩!!!
菜市口的行刑台从早到晚没停过。
刽子手的刀砍卷了刃,换了新的,又卷了,再换。
血把地都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第一天杀了三百多人,第二天杀了五百多人,第三天更多。
棺材铺的棺材不够卖,有人用草席裹着就埋了。
城外新挖的坑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野狗闻着血腥味来了,在坑边转来转去,眼睛绿莹莹的。
李秋站在刑场边上,看着那些跪成一排的人头被一个一个地砍下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战场上的血比这儿多,比这儿红,比这儿更让人绝望。可战场上的血是流给敌人的,这儿的血是流给自己人的。
觉得有点可悲!
血腥味在应天府弥漫,这儿变成了人间地狱。
第六天的时候,朱元璋的旨意又来了。
这一次,牵连到了勋贵。
李秋看着名单的时候,眉头皱得绑紧。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李秋很熟悉。
吉安侯陆仲亨,洪武三年封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
平凉侯费聚,也是老兄弟了。
南雄侯赵庸胡惟庸案的时候就差点被牵连,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这次彻底灾祸。
还有郑遇春、黄彬、陆聚……
一个个都是跟着朱元璋出生入死的功臣,有的从濠州就开始跟了,有的在鄱阳湖打过仗,有的北伐时立过大功。
都是打天下的汉子。
去抓这些人的时候,李秋也在。
陆仲亨被抓的他正在吃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没有酒。这样看来,他的日子过得倒是很俭朴,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看见锦衣卫进来,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问:“李善长招了?”
李秋没有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毛骧回道:“侯爷,陛下请您去一趟。”
陆仲亨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跟着毛骧走了。
费聚是在城外庄子上被抓的。
他这几年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病,脸肿得厉害,腿也肿了,走路都费劲。
锦衣卫把他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他喘着粗气说:“猪操的玩意,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怕老子跑了?”
没人理他。
他被塞进囚车,一路颠簸着送进了诏狱。
三天后,死在了牢里,不是被杀,是病死的。
可死和死不一样,病死的人,还能留个全尸。被杀的人,脑袋和身子分家,连个囫囵样子都没有。
赵庸是最惨的。胡惟庸案的时候他就差点被牵连,是马皇后替他求的情,才保了一条命。
他在家闭门思过了好几年,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郭桓案又把他扯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求情了。
马皇后死了,能替他说话的人都不在了。
他被押到刑场上的时候,一直在喊“冤枉”。
喊得嗓子都哑了。
可惜没人理他。
最后,他竟然朝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朱重八,老兄弟们陪你打江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现在却要兄弟们的命,你将来也不得好死……老子咒你断子绝孙……”
刽子手一刀下去,骂声停了,血喷了一地。
他们的名字,在史书上出现过,现在,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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