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曹之爽强势出关
苗疆。
后山的石板路尽头,是一扇由整块青玉雕琢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
门后,是苗疆花派圣地。
曹之爽站在门前。
蓝婆站在他身后三步,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进去吧。”蓝婆的声音沙哑,“灵泉就在深处。泡够二十四个小时再出来。”
曹之爽点点头,抬手推开了青玉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长,向地下蜿蜒了至少百米。
空气越来越潮湿,灵气浓度急剧攀升。
每下一级台阶,曹之爽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主动往他身体里钻。纯阳真气在经脉中加速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高达数十米,顶部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汇聚在一起,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正中央,是一汪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泛着珍珠般的柔光。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纯净灵气。
曹之爽站在泉边,没有立刻脱衣服。
他的灵明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这汪泉水的灵气浓度高得惊人。比苗疆山谷的空气还要高出至少二十倍。更重要的是,这些灵气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到了极致。
这种品质的灵气,用来泡澡确实奢侈。
但用来突破,刚刚好。
曹之爽把外衣脱了,只剩一条短裤,踩进了灵泉。
入水的瞬间。
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普通水的冰。是灵气浓度过高产生的寒意。像把整个人扔进了液态氮里。
曹之爽的身体猛地一颤。
纯阳真气在经脉中剧烈翻涌,试图抵御这股寒意。但寒意太强了,真气一接触就被冻得运转停滞。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完全没入水中。
泉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
寒意达到了极致。
曹之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万年冰窟。每一寸肌肤都在被针扎,每一根经脉都在被冰刀切割。
蓝婆说得对,确实有些痛。
不是“有些”。是非常痛。
但曹之爽咬住了牙。
他盘膝坐在泉底,闭上眼,开始运功。
阴阳丹核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银绿色的真气被寒意压制,但丹核本身的转速在加快。它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纯净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曹之爽体内。没有经脉的引导,灵气直接渗透进了他的血肉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被灵气充盈,每一根骨头都在变得更坚硬。
寒意渐渐退去了。
不是因为水温变高了。
是因为他的身体开始适应这种灵气浓度。
纯阳体的适应能力极强。
曹之爽的呼吸逐渐平稳。丹核的旋转越来越快,吞噬灵气的速度也在飙升。灵泉中的白色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
曹之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
他的丹田里,液态真气的总量已经翻了一倍。经脉被灵气冲刷得更宽、更坚韧。那颗银绿色的丹核也比之前大了一圈,螺旋纹路更加清晰。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跨入结丹期。
但那一步,就像一道天堑。
阴阳丹核的特殊性,让这道天堑比普通修行者要难上十倍。
普通的筑基后期大圆满,只需要把液态真气凝实到极致,就能自然结丹。但他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核内缠绕,凝实的过程会互相干扰。
曹之爽睁开眼。
他没有急着继续冲击。
蓝婆说泡够二十四个小时。现在应该才过去一半。还有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泉水。
因为灵气大量被他吸收,灵泉的水位下降了将近一尺。泉底原本被水覆盖的岩石露了出来。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在不断生成新的灵气,维持灵泉的浓度。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
灵明眼捕捉到了符文的运转规律。很精妙。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天然的灵气循环装置。千百年来,苗疆花派就是靠着这汪灵泉培养出了无数强大的蛊师。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运功。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地吸收灵气,而是开始尝试引导阴阳丹核内的两种力量进行融合。
银色的至阴之力。绿色的纯阳之力。
两股力量像两条蛇,在丹核内缠绕、旋转、对抗。
曹之爽的意念像一根无形的针,试图把两条蛇缝在一起。
但缝不上。
每当银色和绿色接近到一个临界点时,就会同时产生排斥力。像磁铁的同极相斥,怎么也靠不拢。
曹之爽试了三次。
三次都失败了。
他皱起眉。
《玄天医典》里没有任何关于阴阳双属性金丹的记载。驴仙的传承也没有。他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曹之爽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他换了一种思路。
既然直接融合不行,那就先分开处理。
他的意念沉入丹核深处,把银色和绿色的力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在核的左半边,一半在核的右半边。中间用一道意念屏障隔开。
然后,他开始加速旋转。
丹核的转速猛地提升。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微微震动。泉水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银色的力量在左半核里旋转,绿色的力量在右半核里旋转。两股力量各自独立运转,互不干扰。
但随着转速越来越快,两股力量的离心力也在急剧增大。
意念屏障在颤抖。
曹之爽能感觉到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他没有减速。
反而,他猛地撤掉了意念屏障。
银绿两色的力量失去了束缚,同时向外扩张。在丹核的正中央,两条力量的边界猛然碰撞。
“轰——”
曹之爽的身体剧烈一震。
不是痛。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撕裂感。
像是有人把他的丹田劈成了两半,又试图强行缝合。银绿两色的力量在碰撞点疯狂旋转,互相吞噬,又互相生成。
银色吞噬绿色,生出一种灰白色的中间态。
绿色吞噬银色,也生出同样的灰白色。
灰白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不偏向任何一方,它是两种极端的融合体。
曹之爽的意念死死盯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
它在凝实。
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半固态。最后,它凝成了一颗极小的、灰白色的核。
核的表面没有螺旋纹路。
只有混沌。
一种蕴含着阴阳双属性力量的混沌。
新的丹核。
不是原来那颗银绿交织的双色核。
是完全融合后的混沌核。
曹之爽能感觉到这颗核的力量。比之前那颗强了至少三倍。而且两种属性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阴阳归一。
结丹期的门槛。
跨过去了。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灵泉的水面掀起了巨浪。岩壁上的钟乳石开始脱落,像冰雹一样砸进水里。
不是他造成的。
是外面。
有外力正在冲击这个地下空间。
曹之爽猛地睁开眼,灵明眼穿透溶洞的岩壁,向上方探去。
他看到了。
寨门外的山谷入口。
十二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碎石路向寨门方向推进。
车上下来了四十多个人。
清一色黑色作战服。灵气波动比上一次那批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面容斯文。
王藤。
他亲自来了。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从灵泉中站起身,水珠从他身上滑落。结丹期的灵气在体内奔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他抬头看了一眼溶洞顶部。
震动还在继续。王藤的人正在接近寨门。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曹之爽抬脚,朝石阶方向走去。
该出去了。
——
寨门外的山谷入口。
王藤负手站在碎石路中央,灰色风衣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八人列成三排。
最前排,是两个气息浑厚的男人。
左边那个,红发马尾,双瞳如火。焚天。结丹中期。
右边那个,瘦高苍白,墨镜遮眼。殷无阵。结丹中期。
中间一排,是十二个筑基后期的精锐。
最后一排,二十四个筑基中期和初期,加上孙铁山。
孙铁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的脸色很难看。上次在海城让曹之爽跑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这次来,他要亲手把场子找回来。
王藤的目光落在前方五十米处的寨门上。
木制的寨门依然矗立。两根巨木做柱,横梁上的图腾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寨门内侧,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王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扩音器。
“苗疆的朋友。”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山谷中回荡,“我是九局督察处副处长王藤。今天来,只办一件事。”
“通缉犯曹之爽,藏在你们寨子里。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
“如果不交。”
王藤停顿了一秒。
“后果自负。”
寨门内侧。
阿牛的后背紧紧贴着木柱,手心全是汗。
“大长老……”阿牛的声音发抖。
柏远站在寨门内侧的阴影里,拄着拐杖,面无表情。
“蓝婆呢?”柏远问。
“蓝婆在花派驻地。”
“陈朵朵呢?”
“也在。”
柏远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缓步朝寨门走去。
阿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柏远推开了寨门的一条缝。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柏远从缝隙中走了出去。
他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王藤的目光落在这个老人身上。他的灵识探出,想感知对方的修为。但那股灵气像泥牛入海,什么都探不到。
王藤的眉头微皱。
“你是?”
“白派大长老,柏远。”柏远的声音沙哑,“寨门是白派的地盘。”
“柏远大长老。”王藤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我要的人在花派那边,不关白派的事。”
“曹之爽进寨门时,我拦过。”柏远说,“没拦住。”
王藤的目光锐利了一些。
“所以呢?”
“所以,他不在我白派地盘上。”柏远的目光扫向山谷深处,“你要找他,去找花派。我白派不管。”
王藤盯着他看了三秒。
“好。”他点了下头,“那白派让开。”
柏远没动。
“我已经说不管了。”他的声音不变,“但寨门是我白派的。你想从寨门过去,得按规矩来。”
王藤身后四十多人的阵型纹丝不动。最前排的焚天抬了抬下巴,双瞳深处的火焰跳了一下。“这老头谁啊?挺横啊。”
殷无阵推了推墨镜,苍白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一丝灵气悄无声息地探向柏远。
三秒后,他收回灵气,嘴角勾了一下。“结丹中期。不过年纪大了,灵力有枯竭的迹象。强弩之末。”
王藤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柏远身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柏远大长老。”王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刻意的客气,“我理解白派的规矩。但我奉的是九局总部的命令,追捕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通缉犯。这件事的分量,你应该清楚。”
“规矩就是规矩。”柏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雾,“寨门是白派的。你的人要过,得按苗疆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柏远抬起拐杖,杖首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子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进来之前,把命留下。”
山谷里安静了。
然后,焚天笑了。
笑声粗犷,“有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碎石“咔嚓”碎裂。
双瞳深处的火焰猛地窜高,皮肤表面浮现出隐约的赤红色纹路,“老头,你活了多少岁了?”
柏远没说话。拐杖在地面一顿,杖底的灵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扫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齐齐浮起三寸。
这是白派的看家本领‘震山诀’。以灵气震荡大地,借地脉之力增幅术法威能。
焚天的笑声停了。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第二步。
这一步踏下,脚下方圆五米内的碎石同时炸裂。不是震碎的,是烧碎的。
高温气流从他脚底爆发,地面瞬间变成焦黑色。一股热浪向柏远席卷而去。
柏远的拐杖横扫。杖首的红珠子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迎向热浪。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气浪四溅,碎石横飞。
柏远的身形往后滑了三步,拐杖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
他的脸色微变。
硬碰硬,他输了半筹。
焚天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三步踏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赤红色的灵气在身周炸开,形成一个燃烧的护罩。他冲到柏远面前,右拳轰出。
拳面上缠绕着凝实的火焰。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柏远的拐杖横格。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拐杖上那只蟾蜍的嘴巴张开了,一股黑红色的灵气从蟾蜍口中喷出,试图缠绕焚天的手臂。
焚天冷笑一声。左拳紧随其后砸出,赤红色的火焰像一条火蛇,瞬间将那股黑红色灵气吞噬。
柏远的拐杖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的身形暴退。
但焚天比他更快。
第四步。焚天的身形如鬼魅般贴到柏远身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火焰凝成一把赤红色的短刃,直刺柏远胸口。
柏远的瞳孔骤缩。他的双掌交错,灵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短刃刺在护盾上。
护盾撑了不到一秒。
“咔嚓——”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下一秒,护盾碎裂。赤红色的短刃穿透护盾,刺入柏远的左肩。
“嗤——”
血肉灼烧的声音响起。柏远闷哼一声,左肩的衣衫被烧出一个黑洞,皮肉焦黑。他咬着牙,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只蛊壶,捏碎。
一团黑雾从蛊壶中炸出,化作数十只黑色的毒蜂,扑向焚天的面门。
焚天连看都没看。护体火焰猛地膨胀,将毒蜂全部烧成了灰烬。
他右手握着刺入柏远肩膀的短刃,左手抬起,掌心火焰再凝。
“结丹中期,也不过如此。”焚天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头,你挡不住我。”
柏远的呼吸急促。肩膀的伤口在火焰的灼烧下持续恶化,灵气在伤口处被烧灼得溃散。他知道,再过十秒,这条手臂就废了。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是寨门。寨门后面是苗疆。他当了四十年的守门人,没让人从他面前硬闯过去过。
“今天……也不会例外。”柏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体内的灵气开始以一种自毁式的方式运转,灵力燃烧,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这是白派禁术,燃灵诀。
焚天感觉到了对方体内的变化。他的眉头微皱。
“想拼命?”
他的左手拍出。掌心的火焰短刃凝聚到极致,温度飙升,空气都被烧成了白色。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柏远的半边身子都要被烧成灰。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银绿色的光芒从寨门方向暴射而出。
焚天只觉得左手手腕一凉。然后,一股巨力撞在他的手掌上。
“砰!”
他的左手被震偏了三寸。那道银绿色的光芒穿过他的掌缘,在他的手腕内侧划开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珠渗出,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浮起一层淡绿色的霜,不是冰,是木属灵气凝成的护甲。
焚天猛地转头。
寨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二十岁出头。短发,面容冷峻。身上穿着一件苗疆常见的黑色短褂,赤着双脚,踩在碎石地上。
他左手虚握,掌心浮着一团银绿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球。光球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纯阳真气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焚天,扫过他身后那四十多人,最后落在柏远身上。
“柏远长老。”曹之爽的声音平淡,“你先退后,这些杂碎交给我。”
柏远的灵力燃烧停了。他看着曹之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往后退了五步。
曹之爽走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面朝焚天。
焚天活动了一下手腕。伤口很浅,但那股侵入经脉的木属灵气让他很不舒服。
“你就是曹之爽?”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焚天身上,灵明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焚天体内的灵气像一团燃烧的烈焰,温度高得惊人。灵力总量比柏远至少高出三成。
而且,他的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暴虐的气息,那是长期浸淫火属杀伐术法留下的痕迹。
结丹中期,偏重进攻。
曹之爽收回视线,又扫了一眼焚天身后的殷无阵。
也是结丹中期。
两个结丹中期。加上三十八个九局高手。再加上一个在后方指挥的王藤。
这不是来抓人的,这是来灭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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