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替罪
叶昱笙把她推向直升机，声音急促而低沉：“上去。”
林笑安看着他：“叶昱笙，放走我，就等于你少主的身份暴露了，我不可能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我知道。”叶昱笙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我走？”
“我无法对你下杀手。”叶昱笙看着她，微笑温柔，“再者，就算不是你，这个秘密也保不了多久。我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霍晔霆知道。
从你嘴里说出去，和从别人口中得知，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上，声音微哽，“只是从此以后，我和他……就成了对立面。”
林笑安心上没来由的难过。
叶昱笙的目光又移回来，落在她脸上：“要是有一天，我被霍晔霆击毙了——你能为我难过一小会儿吗？”
林笑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风吹得她的眼睛发涩。
叶昱笙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我在DT组织这几年，除了军火，没有参与过任何有害祖国的事情。”他平淡的叙述着，“但我毕竟加入了组织，就是罪恶。这个罪，我背得起，也认了。”
林笑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昱笙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指尖有些凉，带着一种微微的颤抖。
“你的唇，我终究是吻不到了。”
林笑安没能挤出一丝涩笑。
“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叶昱笙忽然坚定语气。
林笑安上了直升机。
她坐在机舱里，看着叶昱笙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直升机。
螺旋桨的风吹得他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高大而瘦削的轮廓。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送别一个老朋友。
直升机缓缓升起，地面越来越远，叶昱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融入了灰绿色的背景里。林笑安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点，直到它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机场。
霍晔霆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衣襟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看到林笑安从出口走出来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公。”林笑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霍晔霆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样。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十指交握，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林笑安靠在霍晔霆肩上，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心里踏实得像回到了家。
一瞬间，她开口：“老公，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关于DT组织少主……”
霍晔霆低下头，吻住了她，封住她后面的话。
林笑安的眼睛红了。
她瞬间明白，霍晔霆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
他不忍心让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忍心让她成为那个揭开秘密的人，不忍心让她背负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帧一帧地掠过，霓虹灯闪烁，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林笑安把脸埋进霍晔霆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有他，亦是心安。
萨野岛。
叶昱笙站在空荡荡的停机坪上，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海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打朱迪的电话。
“你在哪里？”
朱迪的声音带着哽咽：“笙，快离开。也别来找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爱你。笙。我无私地爱着你。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快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最后的声音是枪响。
……
咖啡厅。
叶昱笙戴着墨镜，坐在角落，看着对面大屏上播放的视频。
是关于军方和国际刑警摧毁DT组织的新闻。
DT部，那座他曾经无数次出入的建筑，此刻已坍塌了大半。
浓烟还在从残垣断壁间升腾，在暮色中滚滚而上，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灰黑色。
红色的警示灯在废墟周围旋转，警笛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刺耳。
一队队身着黑色制服的特警在废墟间穿梭，一个个组织成员被罩上面罩，反铐着双手，押解着从废墟中走出来。
组织的机密资料肯定也已经被国际刑警知晓。
不知道哪一天，手铐会落在自己手上。
叶昱笙深吁了一口气。
电话响起，叶昱笙迟疑了一下后接听。
“笙。”是哈森的声音。
“义父，你还安全？”叶昱笙一丝激动。
哈森没有被掳。
却不知庄园，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在哈森的身边，坐着一个国际刑警，他示意哈森继续和叶昱笙说话。
哈森微微地笑着：“我是DT组织的头儿，也是所谓的少主。对外宣称有少主，不过迷惑你们的烟雾弹，哈哈哈……”
哈森笑出了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和壮烈。
“我是少主，变是DT组织最高首脑。我不需要赎罪。”
“坦白从宽……”
“我就是少主，没有二人。”
电话断掉。
叶昱笙紧紧握住手机，双眼泛红。
这个无恶不作的头目，给了他最后的保护。
叶昱笙心中涌过一抹深痛，但很快，他就把那抹痛压了下去，面上冷毅了，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他坐上车，给林笑安打了电话。
(https://www.shubada.com/130039/3701536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