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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替他守。(大结局下)


婚礼定在傍晚。

夕阳把整座城堡染成琥珀色,满眼的红玫瑰在余晖里像燃烧的火。

苏羞婳穿着那件她亲自挑选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蕾丝从肩头蜿蜒至腕骨,将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K喜欢她这样穿,不是因为他保守,而是因为他不许任何人看见她的肌肤,连婚纱照的摄影师都是女性。

化妆师在旁边笑着夸:“新娘真漂亮。”

苏羞婳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眉眼低垂,唇色是K选的红。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毕越说她不适合涂红唇。“你本来就好看,”他那时候说,语气很不耐烦,却把奶茶递过来时插好了吸管,“涂那些东西干什么。”

化妆师还在说话:“苏小姐,您看这个口红色号喜欢吗?”

“……嗯。”她回过神。

房门被敲响。K的贴身手下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苏小姐,二爷让我送来的。”

苏羞婳接过。手指触到丝绒的一瞬,她顿了一下。

打开。

“羞花”静静躺在盒中。

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切割成玫瑰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烁着细碎的光。链子是极细的白金丝,缀着七颗同样色泽的小钻。整条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粉白色光芒,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晨露玫瑰。

她设计的。

“苏小姐?”手下还等着。

“知道了。”她合上盒子,声音很轻。

化妆师凑过来想帮忙戴上,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指尖有些发抖。她捏着项链扣,试了两次才扣上。粉钻落在锁骨之间,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

城堡大厅改成了婚礼礼堂。

红玫瑰铺满整条走道,花瓣厚得像地毯。烛台沿两侧排开,火光摇曳,把满墙的大红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宾客不多,都是K最信任的心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举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追随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新娘。

苏羞婳每走一步,婚纱的裙摆就在玫瑰花瓣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K站在礼台中央,西装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她的眼神炽烈而偏执,像猎人终于等到了落网的猎物。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今天很美。”K低声说,伸手想牵她。

苏羞婳没有躲。她把指尖放在他掌心。

K握紧,指尖收紧的力道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司仪是K的手下,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念着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苏羞婳的视线越过K的肩膀,落在窗外。

天快黑了。

“……都愿意相爱相守,直至死亡——”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厅瞬间安静。烛火无声摇晃。

K眉头微蹙:“羞婳?”

苏羞婳抽回手。

她从颈间摘下“羞花”项链,攥在掌心。粉钻从指缝间漏出一角,折射着烛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条项链,”她看着K,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站在婚礼上的新娘,“每一颗钻石的镶爪,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位置。”

K的眸光沉下来。

“主钻的镶爪有七个,偏一个角度,钻石就会松动。”她继续说,语气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把其中一颗镶爪的方向,调偏了0.3毫米。”

她翻转项链。

粉钻的背面,一个小小的镶爪微微翘起,缝隙里藏着一片极薄的金属箔,比指甲盖还小,几乎透明。

“从回港城那天,我就做好了准备。”苏羞婳抬眼,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凉的,“如果我有一天被人困住,再也回不了港城,至少有人会知道我去了哪里。”

K伸手想夺,她退后一步。

“这片箔片上,刻着你这座岛的经纬度。”她说,“我用了半年,反复确认坐标,蚀刻在箔片上。只有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线,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沈毕越知道这条项链的秘密。他会看懂镶爪的偏位,会拆开它,会找到这里。”

大厅死寂。

K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暴怒与不可置信。

苏羞婳攥紧项链,指节发白。

“我不需要你放我走。”

她看着他。

“我只需要你困不住我。”

K的手下冲上来时,城堡外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螺旋桨。

K猛地转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三架直升机低空掠过海面,探照灯将整座城堡照得亮如白昼。舱门敞开,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快速索降。

为首那架直升机的舱门边,站着一个男人。

风把他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抓着舱门扶手,一手拿着对讲机。探照灯的光扫过他脸上时,K看清了那张脸。

沈毕越。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了毒的刀锋,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直直钉在K身上。

直升机悬停在城堡上空,气流掀翻了花园里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像一场红色的雪。

沈毕越没等绳索放到底,直接松手跳了下来。

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随即直起身,大步朝城堡正门走去。身后,十几名手下迅速跟上,枪械上膛的声音在风里密集地响了一轮。

李泽从另一侧跑过来,压低声音:“少爷,K的人在正门集结了,至少三十人,火力不明。”

沈毕越脚步不停。

“一个不留。”

城堡大厅里,K一把攥住苏羞婳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什么时候传的消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暴怒的颤意,“你根本没有手机——是谁在帮你?”

苏羞婳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K猛地把她扯到身前,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我问你话!”

大厅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厚重的雕花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烛台都晃了几下。

沈毕越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外套,衣摆上沾着泥和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右手握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视线越过满厅的红玫瑰、大红喜字、香槟杯和错愕的宾客,落在K和苏羞婳身上。

落在K掐着她下颌的手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毕越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像刀锋划过冰面。

他抬起枪口,对准K的眉心,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咬着血说出来的: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K没有松手。

他甚至把苏羞婳往自己怀里又扯近了一些,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枪,抵在苏羞婳的太阳穴上。

“沈大太子爷,”K偏了偏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远道而来,怎么不先打个招呼?”

沈毕越的眸光落在苏羞婳脸上。

她穿着白色婚纱,颈间空荡荡的——“羞花”已经被她拆开,此刻紧紧攥在掌心。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嘴唇微微发颤,却一个字也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来了。

沈毕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K,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放了她。我留你一条命。”

“你觉得你说了算?”K笑了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这里是岛。我的岛。你在我的地盘上,拿枪指着我的头,然后跟我说——留我一条命?”

他顿了一下。

“沈毕越,你是不是搞错了谁在谁的局里?”

沈毕越没说话。

他把枪放下。

K的瞳孔微缩,不是因为他放下枪,而是因为他放下枪的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刃。

刀身漆黑,没有反光。

是军用匕首。

“枪声太快。”沈毕越握着刀,刀刃朝下,一步一步朝礼台走去,“不够尽兴。”

他的声音不高,但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想亲手。”

李泽在门外听见这句话,闭了一下眼。

少爷疯了。

K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退去。

他把苏羞婳往旁边一推,手下立刻上前将她架住。K转了转手腕,把枪插回腰间,从桌上拿起一把香槟刀,细长锋利,刀刃映着烛光。

“好。”K说,“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五步。

四步。

三步。

苏羞婳被架在一旁,她看见沈毕越握着刀的手,指节上全是旧伤,有些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她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看见他瘦了那么多。

看见他站在满厅的红玫瑰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沈毕越——”她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是哑的,带着哭腔。

沈毕越没看她。

“闭嘴。”他说,语气凶得很。

但苏羞婳看见他握刀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大厅外,直升机盘旋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二波人已经着陆。

枪声从城堡外密集地响起来,夹杂着喝骂和惨叫。

李泽带着人守住大厅入口,对着对讲机低吼:“东侧清理干净,西侧还有抵抗,让第三组从侧翼包抄,别他妈伤到苏小姐!”

大厅内,沈毕越和K同时动了。

刀刃相撞的声响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

K的香槟刀比沈毕越的匕首长出三分之一,挥砍时带着风声。沈毕越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横扫的刀锋,匕首反手刺向K的腰侧。

K急退,刀尖划破了他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有备而来。”K冷笑。

沈毕越没接话,欺身再上。

他没有练过任何刀法套路,他的格斗技术是在无数次街头厮杀、贴身肉搏里用伤换出来的。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变招。

K后退三步,肩胛撞在礼台的柱子上。

沈毕越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刀刃贴着皮肤,K的喉结滚动时,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

“我再说一遍。”沈毕越的声音不高,气都不喘,“放了她。”

K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按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冠。

城堡内的灯瞬间全灭。

黑暗中,苏羞婳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金属弹开,又像是保险栓被拔掉。

然后沈毕越闷哼了一声。

灯重新亮起时,沈毕越单膝跪在地上。右肩插着一支细小的针管,透明的液体已经推注了一半。

K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个像钢笔的装置,针尖上还挂着半滴药液。

“麻醉剂。”K收起装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十五秒起效。沈少爷,你还有十秒的意识。”

沈毕越的右手开始发软,匕首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

倒下之前,他拼尽全力抬起头,看向苏羞婳的方向。

嘴张了张,没有声音。

但苏羞婳读出了他的唇语。

他说的是:

“别怕。”

然后他闭上了眼。

大厅里死寂了几秒。

K揉了揉脖颈上被匕首划出的一道浅浅血痕,走到沈毕越身边,低头看着他。

“绑了。”K说,“吊在城堡外墙上。”

手下犹豫了一下:“二爷,外面还有他的人在——”

“告诉他们,你们少爷在我手上。”K语气淡漠,“想让他活着,就停止进攻。”

他转头看向苏羞婳。

她还被架在原地,婚纱的裙摆上沾了泥和花瓣的碎屑,眼眶红透,但没有眼泪流下来。

K走过去,伸手想帮她擦脸。

苏羞婳偏头躲开,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毕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不杀他。”K收回手,语气忽然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我要他活着,亲眼看着你嫁给我。”

他抬手,“婚礼。”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照常进行。”

苏羞婳被带回房间时,路过走廊拐角,脚步顿了一下。

墙上的灭火器箱玻璃映出她的脸,妆容已经花了,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她伸手,用拇指慢慢擦掉。

然后继续走。

城堡外,李泽听见K手下的喊话,脸色铁青。

他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少爷被扣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顾铭泽的声音响起来,又哑又狠:

“等。等少爷醒。他醒之前,谁都不许撤。”

他看着城堡顶端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把烟头碾碎在脚下。

“他不怕死。他只怕苏小姐出事。”

他顿了一下。

“我们替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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