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到这把岁数，没挨过打吗？
许诺的车一路开得飞快，机械地按照导航把车开到京港一号门口停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京港一号别墅区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许诺跟着孙美珍在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
她印象中那个总用鼻孔看自己的养母，在对方的家政阿姨的面前，都毕恭毕敬地像是在庙里对着菩萨上香。
别墅区门口警戒森严，访客通道和业主通道区分明显。
许诺正犹豫着该选哪条，门卫上来敲了敲她的车窗。
“您好，这里不能停车。”
许诺不想露怯，“我很少回来不太熟悉路，这就开走。”
门卫的眼神像个人形扫描机，把许诺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
“是第一次来吧，拜访的业主姓名？”
被直接戳穿，许诺笑得有点尴尬。
可她并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还是打个电话过去，请他自己和物业说明一下。
电话刚嘟了一声，排在许诺后面的车就开始鸣笛催促。
甚至还探出头来辱骂。
“前面的到底怎么回事？他妈的，到底能不能赶紧开走？”
问不出来名字，门卫的语气也开始不耐烦。
“京港一号禁止上门推销，你把车先挪到一边，别挡道。”
许诺回头看了一眼，全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在自己的这辆大众后面大排长龙。
她点头，把手机扔到副驾上，正准备挪车，车门突然被人拉动。
一个肥胖的男人秃成了地中海，一脸横肉地冲着自己而来。
许诺下意识的反锁。
对方又尝试了几次，见拉不开，用力踹了车门一脚。
“来来来，你下来，来！好狗不挡道的话没听过？”
许诺：“我只知道，有素质的人说话不龇口水。”
“×！”
男人十分用力骂了一句脏话。
门卫见状，虚晃着阻止了两下，接着就开始拉偏架。
“这位小姐，麻烦你尽快开走，京港一号不是谁都可以进得好吧？”
今天怎么尽是碰上让人情绪不稳定的事情。
许诺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着解决办法。
“……在听？”
副驾驶上的手机里，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沈黎：“手机给他。”
许诺把手机递出去，对方一脸厌烦地接过，喂了两声之后，突然立正站好。
“收到！我立刻处理！”
门卫回头招呼了一声，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就围了上来。
肥胖男人见状更加得意。
“赶紧的！把这个女人赶走，不然都拉低你们京港一号的档次。”
他得意扬扬在引擎盖上坐下，浑圆的肚子折成了三道杠。
没想到。
下一秒就被几个保安合力扯下来后一把按倒在了地上，横肉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看着肥胖男被拖走的背影，门卫上来郑重地鞠了一躬，270度。
低到许诺能清楚地看到他头顶的旋。
“抱歉，是我们处理得不够及时，还请您见谅。”
之后低下头伸出双手，“别墅区很大，不方便找，需要我帮您开过去吗？”
？？
许诺：“……也行吧。”
两人换位置的功夫，几辆不明就里的车仍在队伍末尾鸣笛催促。
保安一改刚才的态度，上前立即制止、驱散。
全场保持安静，让道，目送保安开着许诺的大众缓缓离开。
前后待遇转变得太快，许诺暗自吃惊。
车径直开到了地点，京港一号的楼王地段。
门卫小跑着下车，替许诺把所有行李搬进客厅。
之后又开始道歉，承诺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被踩脏的车清洗维修好后才离开。
关上门，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许诺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莫名地松了口气。
虽然是个六十岁的老头，但庆幸审美还是很合自己的胃口。
黑白灰的装修色调，简洁硬朗的线条，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
完全不同于她脑内对于耄耋老人，那种红木家具，电视背景墙山水画的审美想象。
许诺刚拉开行李箱，突然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
“被骂不知道还嘴？”
许诺吓了一跳。
她这才发现，从刚刚拨通一直到现在，手机始终保持着通话中的状态。
“毕竟是你家，不想给你惹太多麻烦，省的让你心烦。”
之后还要相处三年，许诺不想从一开始就给对方留下个多事的烂印象。
但显然，她多虑了。
“让我心烦？”
男人轻哼一声。
“你的自我意识太过甚了。”
从第一次见面许诺就已经隐约感觉到。
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开口，开口必带嘲讽技。
隔着手机，男人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少了很多，许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请问，您活到这把年纪，就从没有挨过打吗？”
意料之外的，男人居然不恼。
“想这么干的人很多，但目前没有人成功过。”
许诺皮笑肉不笑，“看样子你对自己的讨人厌程度还是了解得很透彻。”
男人：“过奖。”
许诺彻底闭了麦。
她忘了，这个变态老公，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的。
挂了电话，许诺把衣物和日常用品摆放整齐。
就开始着手准备把蓝猫从顾骁那边接过来的事宜。
蓝猫是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后许诺提议要养的。
有一次她去探望生病的顾骁，这只猫就在顾骁的公寓门口撒娇乞食。
许诺心软，求了顾骁养在他的公寓。
这一收养就是五年，和顾骁分手，这只蓝猫成了她最大的牵挂。
她之前发信息给顾骁，说自己会找个时间把猫接走。
顾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回了许诺一张蓝猫的四仰八叉铺展在窗台上舔毛的照片。
许诺不愿意深究他发来这张照片的意义，就当他是默许。
开车到了顾骁的公寓门口。
密码没变，滴的一声开锁成功，许诺推门进去。
自从顾骁和沈书颜官宣，她已经好一阵没来这里。
推开门之前许诺还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
她怕自己犯蠢，更怕自己睹物思人。
可让许诺没想到的，居然碰到了沈书颜。
她正穿着一身家居服，蹲在地上逗猫，从她松弛的打扮来看，应该已经搬进来住了好一阵了。
许诺怔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沈书颜之于自己，是抢走了爱人的情敌。
但比起在女人身上使劲儿，许诺更恨三心二意的顾骁，恨他的欺瞒。
三个人感情，顾骁才是始作俑者。
许诺随即为自己今天的唐突到访道歉。
“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沈书颜斜着目光打量着许诺，突然冷笑。
“还是我更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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