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遭殃
这个时候在京的、能挂总医院标志的也就那么几家，301、空总、海总和北总。
不挂总的多一些，像是262、304、309、514以及卫戍区医院，在病人收治上都是有限制的。
514就是后来的306，去年刚刚组建的，隶属于科工委；304、309是驻/教医院，这个时候还没升格为总参、总后医院；262还属于京军所属。
空总、海总不用解释，北总则是顾宁工作的单位，情况比较特殊，收治范围不分海陆空，而是包括在京范围内陆、炮、装甲等干兵、随军家属。
其次还承担军内重大伤病、战伤救治、干保医疗等重要任务，科室齐全，外科、骨科是强项。
顾宁现在就是外科的骨干，分属心外科，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未来的心外科专家。
受顾宁的影响，以及后来分管集团联合职工医院的建设，他对国内的重点医院和专科都有所了解，最牛掰的并不是顾宁所在的北总，而是301。
有人问空总和海总都有，为啥没有陆总？
有，其实北总就是后来的陆总，但改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已经很晚很晚了。
不过改名没两年，又归属到了后来的301大体系内，她现在工作的地点则成了第七医学中心。
说起来，李学武家附近有很多医院，最有历史的便是顾宁现在的单位。
最早的源头能追溯到北洋时期，也就是1912年，现在她们单位的一些建筑还能发现北洋时期的一些痕迹，考究起来挺有了意思的。
不过这些也不是李学武闲着没事去考察的，是钓鱼老张跟他说的，这老头对这一片挺有研究。
那周小白母亲调去工作的301是陆总吗？
不是，301是全兵总医院，级别是最高的，保障对象也是高级别病患人群。
李学武此前只知道周小白的母亲在部队医院工作，并不清楚在哪个部门，反正不在京城。
要是在京城，周小白也不能那么野，青春年少的时候跟没人管的野孩子一样。
当然了，要不是她在医院工作，周小白也不可能当兵以后进医务室，有了内部推荐培训的机会。
按照正常的思路，她总得先读个医专，有基础医护技能才能医务室工作吧？
这年代就不用，只要文化够用，先解决工作问题，再去集中培训几个月，然后就能上班看病。
一般来说，处级卫生员轮训也就三到六个月，要是赶上医助培训班开班，还有一年或者两年制的中专班，但那属于内部培训，不是上大学。
卫生员刚开始工作接触到的部分内容跟护士工作重合，也能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缝合和包扎。
如果有周小白这样的机会，在卫生员的岗位上锻炼个一两年，去医科大学培训三年，毕业以后回到部队，就能提为军医干部了。
这种培养模式并不稀奇，最有乐子，也是广为人知的余活着，就是高考两次落榜后读了一个一年制的卫校短期培训班，便进了镇卫生院做了牙医。
也就是赶上了这个年代，又是这一代人都很争气，不管分配到哪个岗位都能努力补齐短板。
要是放在后世，年轻人早就没了心气，破罐子破摔，谁参加工作以后还会去认真学习岗位知识啊。
也正是因为这个年代对人才培养的特殊性，才出现了周小白母亲想要通过他联系红钢集团联合职工医院进行技术和学术上的交流。
301基本上不直接收治普通病患，主要针对的是高级干部保健治疗以及全部队各大单位送过来的疑难杂症、战伤救治。
普通干兵到这边挂号必须有总后卫生部批转的介绍信，原则上也不收地方人员。
如果是李学武想到301挂号，必须有门槛很高的层级进行审批，非常不容易。
301原来还有进修学院的，不过这个时候只做医疗、保健、科研，不招生了。
想到这些情况，李学武对周小白说的话也就不意外了，应该是奔着前期集团招揽的那些医学专家来的，前些年集团可是下了血本，保住了好多人。
“真是方阿姨说的？”李学武知道她不敢拿这种事骗自己，但还是问道：“不是假传圣旨吧？”
“我敢嘛我——”周小白娇嗔道：“喂，我求你办事就推三阻四的，怎么一提我妈就方阿姨了？”
“你还不高兴了是吧？”李学武笑了笑，逗趣道：“这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问一问的嘛。”
“耶、耶、耶——”周小白撇了撇嘴角，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还是忍不住地欣喜，却又故作不满地轻哼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是吧？”
“你就是看人下菜碟，哼！”
“看人，那不就是看你嘛。”
李学武在说这句的时候，后面那个“妈”字故意咬轻了些，就知道周小白在对面翻白眼了。
“虽然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但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体谅体谅你吧。”
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嘻嘻地说道：“周末有空没有，我回京请你吃饭，到时候我妈也去。”
“还麻烦你回来一趟干啥，你问问方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她办公室拜访。”
李学武掐着电话讲道：“来回一趟又要耽误你学习了，我又不是不认识方阿姨。”
“啧、啧、啧——”周小白啧啧问道：“哥，你想干啥，越过我直接见我妈啊？”
她故意似的调侃道：“这么着急见她？”
“呵呵——”李学武轻笑道：“我更怕跟你一起见她，谈工作嘛，去办公室好一点。”
“哼——”周小白不高兴了，轻哼道：“假正经，你就是不想见我。”
“别说得这么直白，我是怕耽误你学习。”
李学武哄了她两句，便认真地说道：“我这边真有事要忙，交流合作的事没问题，你问问方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她办公室或者请她吃饭都行，定好了你给我回个电话，就这样吧。”
“喂——”周小白不满地喊了一声，道：“没有你们这么卸磨杀驴的！”
她嘟着嘴问道：“我妈的事你都答应了，我的那几个同学……”
“免谈，让他们走正常程序。”
李学武语气温和，但态度强硬，“小白，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可以让你那几个同学盯着，这一次红钢集团职工招录有没有有走后门进来的。”
“或者你的那些同学真有生活困难的，你问问他们换一家单位行不行，哪怕我舍了脸面，就当是为了你呢，也帮他们安排个谋生的工作。”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小白哪里还会为难他，央求他帮忙更多的是想跟他玩闹撒娇。
她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好赖话听不懂。
别看李学武说了可以帮忙安排其他单位的工作，但也是有前提的。
真是那种关系要好的同学，生活上真是有困难的，而且她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的。
这三个条件累加在一起，她哪里还能不清楚李学武的意思，所以便也就没再提这个。
再一个，要真是有这样的同学，还用得着求李学武？她回家跟父母说一声，他们家的关系不比李学武更有用啊。
所以这会儿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又恢复了开心的模样，“那暑假我回京，你得陪我出去玩。”
“别做梦了，你哪有时间。”
李学武见张双庆送了一份紧急文件放在他面前，便用肩膀夹着话筒，腾出手来拧开钢笔，在确认了申请内容以后便签署了同意二字以及名字。
“你去跟总办说一下，特事特办，加急。”
他重新拧好钢笔，在张双庆抽走文件的时候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强调道：“走完流程立即办理。”
“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双庆知道领导在打电话，听内容好像是私事，但也不敢过度关注，拿着文件便出去了。
“不是说第一年基础课，第二年见习，第三年就要上临床吗？”
他忙完了手头的事，这才同周小白说道：“今年的基础课你不打牢基础，以后步步都跟不上。”
“我跟你说，可别骄傲。”
李学武也没管电话那头的周小白如何撒娇，认真地讲道：“你现在读的是三年制本科，但你应该清楚以前是几年制。”
“况且你们现在学习的内容跟真正的医学本科还有一定的差距，要想成为最优秀的医生，你需要付出比学制，比同学，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哎呀——”周小白嗔道：“你是不是真跟我妈联系过了，怎么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因为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高中毕业，文化底子够用，但专业基础薄弱，现在到医科大学读书，学习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别人放假休息，不正是你努力学习超越他们的好时机嘛。”
“小白同志，我可是等着听到你一鸣惊人的好消息呢，千万不要辜负了方阿姨的良苦用心啊。”
“我妈的良苦用心就是让我读一辈子书——”
周小白噘噘嘴，解释道：“她去301就是负责科研和培训工作，还说等我毕业以后就去她那。”
“唉——”说到这，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道：“她说现在上面正在讨论恢复进修学院建制，还说有可能要恢复招收研究生，她让我准备着。”
“小白啊，这正是我说的方阿姨的良苦用心啊。”李学武真诚地讲道：“你现在医学院，应该清楚医学是经验学科，需要时间和经验积累。”
“现在医学教育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更注重实践，但没有丰富的理论研究基础你是走不长的。”
他语气逐渐认真地强调道：“今年是你的第一个学年，后年就要毕业了，去301工作一年，要是赶上进修学院建制恢复，不又多了学习的机会吗？”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医学领域研究生学历的重要性，连我这个门外汉都清楚这份机遇有多难得，我劝你珍惜，不是害你吧？”
“我知道了——”周小白憋着嘴角，嘟嘟囔囔地说道：“就是想你了。”
“我就在京城，又特么飞不到月球上去，你还怕见不着我了咋地？”
李学武好笑道：“再说了，我经常去奉城，你不来见我，我可是有机会去见你呢。”
“真的！”周小白的委屈化作惊喜，兴奋地说道：“说好了啊！不许食言，骗我你是小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学武故作不高兴地强调道：“还有，都是大学生了，怎么没有一点长进呢，打个电话连哥都不叫了？”
“哼——”周小白轻哼道：“哥，哥——行了吧。”
“挂了，忙着呢。”李学武轻笑一声，道：“好好学习啊。”
“知道了——”
***
李学武在电话里说过几天要去奉城出差，不是在哄骗周小白，是真的要过去。
他现在还兼着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因为忙着集团这边的工作，已经快两个月没去看看了，他也不知道徐斯年几人的具体工作情况，这次过去要找他们几个谈话，处理一些问题。
除了这些工作之外，他此行奉天的主要目的是去见胡可，请他联系辽东的几个重点工业院校。
上次在李怀德的办公室，他同周万全就返城青年安置问题进行了讨论和分析。
最终的结果是开放3000个指标，针对知情进行笔试和面试两轮招考。
拟录入人员将获得实习职工资格，继续参加由集团安排的定向培训班。
这个定向培训班将分为三个等级，一年制、两年制和三年制。
不用想，成绩优秀的人将参加三年制培训班，成绩靠后的则按照指标情况参加两年制和一年制班组。
定向培训班按照实际需要，分散在各个大学，按照毕业考试情况进行二次考核。
考试合格人员，将由红钢集团联合职业技术学院与对应的代培学校共同颁发毕业证书，在集团人事体系中认证为本科、大专以及中专学历。
也就是说，这一次招录的3000名知情，将有机会获得红钢集团人事体系认可的就业学历。
只要在红钢集团内部工作，这份培训学历与其他渠道录入的同等学历人员享受一样的待遇。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隐形的条件，那就是完成培训并通过考试，才能成为红钢集团的正式工。
没通过考试的，不能录入，且不会发放毕业证书，等同于集团拿钱跟实习生本人做了一个对赌。
这种培养模式是直接公布在联合工业报上，联合广播电台也进行了定期宣传。
同步在联合单位以及重点宣传媒体，红钢集团都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公告。
医疗和教育管理局按照组织部和人事处的指导和要求下，拟定了招录考试范围、流程以及考试的方案。
参加命题的人员已经进入保密状态，全集团的人事招录工作按照管委会的指示进行了冻结。
这一期间任何人事招录工作都将锁死，包括周万全负责的复员和转业人员的招录工作。
复转人员按照招录程序，将在返城青年招录考试结束以后才进行招考安置工作。
李学武接了这个活就得想办法把工作做好，他在京城的教育系统内没什么关系，除了华清和钢铁学院，这两家他已经联系过了。
不过在辽东，因为上一次胡可的主动求请，他已经安排集团人事处从诸多位于辽东的大学招录了一些本专学生进行安置，算是有了香火人情。
同样的，他在辽东工作的这几年，也按照人事处的申请，帮助集团的一些待培训人员安置到了辽东的几所优秀大学里进行委培。
有了这样的合作基础，这一次要在京城、津门以及辽东三地消化掉3000名培训指标才有了希望。
周万全私下里不是没提醒过他，因为要在越州地区招录部分人员，可以就近安置。
比如说魔都、金陵或者是羊城，那边的好学校也有很多，但李学武考虑之后还是没做选择。
道理很简单，首先是红钢集团的管理根基在京城，重要工业基础也在北方。
这一批学员分三年完成培训工作以后是要补充到北方的各个单位中去，替换掉成熟的管理干部去南方开拓新的工业区和工厂。
也就是说，不管这些委培人员到最后能剩下多少入职的，也不管他们入职以后在很远的未来要去哪里工作，首先他们要在集团所属的北方各个单位工作三五年，选择北方的院校委培更合适。
其次，集团将在未来几年时间里，连续地进行返城青年的招录考试工作。
也就是说，保守估计，每年都会有3000名指标释放出去，从明年开始，毕业需要安置的人数会持续增长，直到满足培训人员的固定岗位需要。
在这期间，集团要持续关注并且随时根据集团发展需要对培训情况做出调整。
比如说机械专业，今年某些工厂需要特定的技术人员，那么就会释放一部分培训指标。
但在第二年，这部分技术人员饱和了，或者通过红钢集团自有的教育体系完全满足岗位人才阶梯培养需要了，那在当年就不会再释放培训指标。
甚至有些技术今年需要，明年因为技术迭代，原有的培训计划跟不上变化，这部分人员要调整培训时间和内容，这也是备不住的。
所以还是将这些委培任务放在集团影响力能完全覆盖到的地区较为合适。
李学武想的比较多，不像周万全没有负责过基层业务工作，他要尽可能地防备集团的无效投资。
每年三千个培训指标，平均每人的培训费用和实习工资叠加在一起，那可是几百万的投入。
按照集团自有的教育体系，其实也能完成人才梯队培养建设需要，但绝对没有这种有效率。
公告上说集团内部学历同等待遇，实际上人才的使用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根据医疗和教育管理局编写的培训方案，这部分人员正式入职以后除特别优秀可破格提拔以外，均要按照基层学习培养思路，补充到一线去。
不管是周万全也好，还是李怀德，都认同李学武对人才培养建设方案的意见。
联合教育体系培养的人才是从幼儿园开始的，前面的几期不算，因为是刚刚开建。
但从现在开始，幼儿园就已经为集团筛选出了未来的接班人。
这些学生从小在联合教育体系内学习，是完全按照集团制定的最先进的培养方案成长起来的。
他们对集团的忠诚度更高，耳濡目染之下，适应和接受岗位的能力更强。
所以按照培养方案，可能还是联合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毕业生更为优秀，也更为人事体系认可。
不过这种话只能在内部说，更不可能作为人才选拔的干部考察的标准来执行。
李学武并不否认返城青年中会有很多很多人珍惜这一次十分难得的培训机会，利用一年到三年的时间来完成人生的蜕变。
尤其是在农村接受过艰苦锻炼的这一批人，看待世界的思维也是不一样的。
大浪淘沙，几年时间过去了，当初的幻想早就有了更为现实的考量。
重新拥有学习的机会，相信他们不会再将书本投向火炉了。
李学武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根据人事处统计上来的各类人才需要，规划出来的培训班指标，联系专业学科优秀的院校来落地。
求人的工作不好干，他要是不出面，只是打个电话的话，第一次还行，以后就难办了。
所以每一家都要跑到，还要亲自去谈，把以后的合作方案落在文件上，再辛苦也得受着。
华清大学和钢铁学院倒是很简单了，两所院校同红钢集团都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前段时间去华清大学，李学武见到了自己的便宜二叔李丛云和原来的保卫处负责人吴有庆。
这两人真是福大命大，有红钢集团分担压力，总算是保全了下来。
李丛云也是刚从干校回来，没遭什么罪，吴有庆则是一直留在学校了。
今年形势变化，两人的际遇各有不同，李丛云已经收到了调令，要去南方某个重点大学当校长了。
吴有庆则是因为在校期间的表现，现在成了主管后勤工作的副校长。
李学武联系华清办理委培班的事原本想要请二叔李丛云帮忙的，最后落在了吴有庆的身上。
他大哥和大嫂都是华清的教工，虽然大嫂现在也是干部了，但在这种业务上说不上话。
李丛云和吴有庆同他坐在一起聊起了这几年的变故，都是有些唏嘘。
两人虽然没明着说感谢他的话，但话语里都带着亲近。
尤其是李丛云，还问了李学武的意见，要不要把他哥和嫂子由他带走，保证会有更好的待遇。
这话说得并不虚伪，李丛云也知道李学文两口子更愿意留在京城。
他是想表达一份心意，李学武知道这一点，所以替大哥大嫂道了感谢，同样也是谢绝了。
这种事都不用问，他大哥本就不是追名逐利的那种人，去哪不是一样。
大嫂赵雅芳那人他更是了解，表面上看起来对工作极为认真，好像随时都能付出什么似的，实际上对家庭尤为看重。
说得再直白一点，大哥两口子感情非常好，如胶似漆，不能分离的那种。
要是感情不好，能生一儿一女嘛。
大哥学文那个性格从来不会给赵雅芳难堪，处处让着，说什么是什么，还有啥奢求的。
所以赵雅芳主动肩负起了李学文长子的责任，以长媳的身份料理着李家的大小事项。
就算跟着李丛云去南方有更宽松的工作氛围，但跟同家人生活在一起相比，他们还是会做选择题的。
所以李学武才问都没问，就替大哥两口子做了选择。
不过李丛云这个人讲究，知道自己要调走了，提前将大嫂赵雅芳提了一级。
大嫂在学校内雷厉风行，教学业务上就不用说了，管理上更是中规中矩，提一级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说为啥提了赵雅芳没提李学文，是因为大哥学文根本就不想走管理那条线。
现在还留在华清和红钢科研院合作的下属研究所工作，复课以后才回去教书的，不过研究所的工作也没停，平时都是在这边工作。
有李学武在，吴有庆不用李丛云叮嘱，也知道要照顾这两人。
其实大学校长或者副校长，级别已经就不低了，也是能调任到地方或者企业任职的。
李丛云去南方，绝对是有高人指点安排的，工作几年，这种高学历人才还要重点使用。
兴许这一次分别，下一次见面他就得叫领导了。
世事无常，风起云涌的年代，谁能说得清未来是什么样的，除非有他这样的先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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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双庆本不愿意跟秘书处那些人交往过密，因为那些人接近他都带着目的。
不过他也是秘书，只不过是专职秘书罢了，也需要交际，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孤傲了。
要知道干部考察和提拔，组织和群众评价也是一个重要指标，不能落下糟糕的印象。
可是他们聚在一起能聊什么，除了抽烟就是机关里的那些八卦。
“这一次可是真真的——”
秘书二科的黄维手里掐着大前门，挑眉瞪眼地强调道：“我可是亲眼所见。”
他歪了歪下巴示意道：“监察组从人事处把人带走的时候，我就在那边送资料。”
“你是说昨天人事科副科长被带走调查那件事？”有人问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黄维嘴角一撇，道：“现在监察组手里都有哪些案子啊？”
“你是说联合调查组？”
那人追着问道：“是关于举报信的事？”
他倒是谨慎，只是含糊地说了举报信的事，没说是关于谁的举报信。
其实也是掩耳盗铃，现在集团机关里谁不知道提起举报信只能是关于劳服公司总经理栗海洋的案子。
因为举报信的内容已经公开化了，很多人都知晓其中的内容。
至于说这些内容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他们都是秘书处的精英，能不知道这个？
所以提起昨天下午联合调查组出动，直接把人事科副科长从办公室带走的事，那也是啧啧出声，感慨万分。
人事科天然地就比其他科室更重要，人事科副科长别看职级不高，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了的。
李雪的财务科科长看着牛吧，跟人事科相比还不行，财务科科长有财务管理经验，有协调和处理财务问题的能力就可以胜任。
但人事科这种岗位，需要的能力太复杂了。
在这个岗位上稍稍抬起手，便能从外面安排人进入集团招录程序。
自然是招录程序，人事科副科长还没有完全的决定权，但只要进入招录程序，就有机会成为正式职工了。
能干到这个岗位的，就不存在糊涂人。
副科长不可能亲自搞这种事，更不可能放纵随便一个人进入集团内部。
可要是劳服公司总经理联系协调呢？
而且还不是直接招录，而是从已经成立的，属于劳服公司的贸易公司干部职工中招录呢？
李学武从辽东回来以后便收到了类似的举报内容，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当时卜清芳还想帮忙来着，他可是不为所动。
要整治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快刀斩乱麻那么简单的，人事问题牵扯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想站到前面顶这个风口，有更柔和的办法可以实施，为啥要当这个坏人呢。
所以张双庆站在一边跟着抽烟听话，心里是十分震撼的。
他已经想到了，秘书长就是要整顿集团机关工作秩序，这就是其中的一步。
监察组已经下手，将人事科副科长带走了，代表联合调查组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且掌握了详实的证据。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从劳服公司下属的贸易公司职工入手，因为那些人为了保留工作，根本不可能说实话，更不会举报栗海洋。
现在另辟蹊径，掌握人事科副科长的违规情况，逼着他交代出关于栗海洋的问题。
而那些贸易公司原有的干部职工通过人事科副科长上岸的人，此刻一定是心惊胆战，人人自危。
他们已经上岸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联合调查组将他们的名单和情况掌握，对他们进行清查。
这个时候他们还会跟栗海洋站在一边吗？
当然不会，人都是自私的，现在的他们要考虑的是保住自己的工作，不能被清理掉。
所以联合调查组将下一个突破的目标定位在他们这些人，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李怀德并不希望李学武烧的这把火连累到栗海洋，但现在火烧到哪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栗海洋已经几次明确地表示要请他帮忙联系李学武，或者提醒李学武不要再往下查了。
可站在老李的角度怎么考虑？
李学武是谁，是跟栗海洋一样随便都能拿捏的吗？
集团管委会班子里的重要成员，是拥有一票的亲密战友，他敢直接命令李学武吗？
要协调，但不能直接说，否则就要表明他有些事牵扯到了栗海洋的案子之中。
即便两人配合默契，关系紧密，但作为集团一把手，他很清楚如何考虑问题，绝对不能将这种话柄落在李学武的手里。
所以要协调，也得是栗海洋亲自去讲，他再从侧面进行关注。
老李也很清楚，李学武和栗海洋之间是有点什么问题，可能跟当初他的安排有关系。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再提以前就没意思了，只需要栗海洋主动服软，配合调查工作就可以了。
这里的配合调查，要打个双引号，因为这是在李学武的主观影响下进行的调查。
也就是说，李学武想要整顿集团工作秩序，要将贸易公司这颗地雷解决掉，但至少不能把栗海洋毁了。
必须谈，而且尽快谈，这是李怀德说给栗海洋的原话，只有尽快谈才能放出条件。
这个时候李学武掌握着主动权，栗海洋只有交出某些条件才能换到生机。
他不管栗海洋拿什么换，也不管栗海洋如何说服李学武，他只看一个结果。
只有栗海洋说服了李学武，他才能在侧面进行助攻，同李学武一起把这件事压下去。
同样的，栗海洋还得擦干净屁股，不能让那些人乱说，安抚人心，不能再出现举报信的情况。
所以楼梯拐角处的谈论，实际上就是栗海洋最近遭遇的难题，张双庆再清楚不过。
从拐角处回来，刚在办公室坐下，便收到了劳服公司的电话，正是总经理栗海洋。
“张秘书，我栗海洋。”
给集团领导的秘书打电话，他以前当过秘书，当然知道用什么语气。
“栗总，您好。”张双庆也不是新兵蛋子了，这会儿客气地应了一声。
“秘书长在吗？我想汇报一下工作。”栗海洋在电话里讲道：“情况比较着急，最好能安排在今天，你看合适不？”
虽然没有说的太客气，但语气中尽是小心谨慎，甚至带了一点点讨好的意味。
这可不是什么好心，在张双庆看来，他是什么职级，敢跟劳服公司总经理拿大？
对方可以客气，他可不能装哔，尤其是这种带着暗刺的话，接不好容易出问题。
讨好？
今天他要是应对不好，稍稍露出一点骄傲，明天机关里就会出现他藐视前辈的消息。
所以张双庆更为客气但又保持尺度地讲道：“栗总，我先请示一下领导，您稍等。”
他是没资格跟栗海洋掰扯的，但并不妨碍他将李学武搬出来，栗海洋绝对不敢再说什么。
栗海洋问的是他，能不能帮忙安排见面，现在他说要请示领导，这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但解决栗海洋请示的见面就不是张双庆要面对的问题了，而是李学武。
要不怎么说他很聪明呢，先搁置电话，便走进里屋做了请示，然后才出来拿起电话做了回复。
等回复的这段时间也是对栗海洋的一个反击，没说一会打回去，那栗海洋就得举着电话在耳边随时等着他。
再怎么说，栗海洋也是劳服总公司的一把，集团总公司级别的领导有几个啊，至于对他下手吗？
所以张双庆适当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和态度，合情合理地摆了对方一道。
这个时候栗海洋听到可以见面的消息，非但不能生气，还得感谢他呢。
张双庆不知道劳服公司总经理的重要性吗？
只要对方请示见面，秘书长但凡没有重要工作的情况下，都会允许见面的。
有没有重要工作他能不知道？
所以就是知道李学武会答应，他才这样做的，只是一通电话，只是三五句话，交锋便已经开始了。
张双庆从楼梯拐角处的谈话内容中已经分析出了栗海洋这通电话的目的，也能知道栗海洋话里埋刺的目的，并不是针对他，而是对领导的小小试探。
真要传出他蔑视前辈的消息，不管跟秘书长有没有关系，都会因为他落一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就说这个，张双庆能不恨他？
所以该表态的就要表态，只要他公事公办，就能守住底线，不怕对方的魑魅魍魉鬼伎俩。
就像秘书长说的那样，做人还是要光明正大，背地里的那些道道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而在张双庆看来，劳服总公司的这位总经理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为了搞出成绩，是从集团对外合作的津门顺风商贸公司手里拿走了对京城地区批发海产的业务。
要不要脸暂且不说，给李学武当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沈国栋是谁他能不知道吗？
沈国栋虽然不是津门顺风贸易公司的负责人，但这里面的情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说栗海洋做事没有下限，今天的遭遇绝对是个报应，而来向秘书长汇报工作，倒不如说是卑躬屈膝，主动承认错误来了。
秘书长要见他，可也绝对不是要原谅他，只不过是有更大的一盘棋要等着他来当棋子呢。
张双庆撂下电话，整理了一下着装，主动站到门口，等着对方的到来。
该客气的时候，他不介意看着对方怎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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