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欢迎翻脸
差不多同一时间，黑鳞海贼团驻地。
当铁军缓缓恢复意识时，他立刻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烤肉烧焦味。
睁开眼睛，黑鳞便看见了一只被火焰烤焦了的龟人族的手臂。
这只手还紧紧的握在一把长刀上，长刀的刀锋则是扎在了一根正在燃烧著熊熊火焰的横梁上。
铁军认出了那根横梁，它是自家「聚义大厅」的主梁。
小时候的铁军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不止一次的爬上去过，甚至还在这根横梁上睡过觉。
然后……
认出了这根主梁的铁军，这才认出了那把长刀是自己的主武器「断水」。
再然后……
认出了自己的主武器的铁军，这才认出了握著「断水」的那条手臂，是自己的手臂……
剧痛爬上肩膀，然后又蔓延至铁军混身上下。
但这些痛楚也让他想起来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餐前……
那个男人……叶赫。
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起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正准备去吃午餐的自己，和其他长老们的面前。
「它不在这。」
那个女人告诉了叶赫，有谁不在。
然后叶赫就对那个女人点点头，说道：
「嗯，那这里的就不用留了。」
当时的自己，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然后自己想也不想的就抽出了「断水」，以一招先原地隐身，跳到半空中从天而降的「龟息斩」，砍向了叶赫！
再然后……
除了无尽的剧痛，铁军就没有其他的印象了。
「他跑了，我只找到了这个。」
那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在铁军的身后响起，让铁军下意识的一扭头。
他立刻看到了正坐在自己背上的叶赫，以及……拿著父亲寻找到的那份秘笈的那个女人。
「哦？是我「老家」的文字？」
叶赫有些惊讶的从瑞雯手里接过了那份「秘笈」。
其实这就是一个刻著密密麻麻的方块字的铁片，它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闪烁金属光泽，但却不见一丝锈迹。
重点是刻在这玩意上的文字，这些文字居然是用某种金色的物质浇筑上去的。
「这什么……《三分归元气》？」
从小在混乱的战场上长大的叶赫，能认得中文就不错了，就别渴望他看过什么古早漫画电视剧了。
「您问我？」
瑞雯迎著叶赫疑惑的目光，给叶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既不认识中文，更不知道什么「秘笈」，叶赫问她她也只能这么告诉叶赫：
「我只知道这些文字里既有龙血的气息，又有暗金之血的气息。
但谁会用这么珍贵的材料来「写字」呢？」
「我也不知道，这些字每一个我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而且……它们还不全。」
铁军看见叶赫伸出手指，给瑞雯沿著秘笈的边缘比划了一下。
「它至少缺了四分之三，完整的或许能有点用，但就这么一块嘛……毫无意义。
也许它只是从深渊里喷出来，送到咒海这里的一块碎片？」
「但黑鳞好像很宝贝它，您要不把它当收藏品先收著？」
瑞雯明白了叶赫的意思，这块铁片很有可能是东方的造物，但它破损得太严重了，已经失去了除收藏以外的所有意义。
「我不留「烂货」的，你要吗？」
可叶赫却随手把铁片递回给了瑞雯。
「不必了，它对我也没用，无论是龙血还是暗金之血的含量都太少。」
但瑞雯却婉拒了这块垃圾。
「行。」
于是叶赫手一松，任由这块铁片掉落在地。
铁军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跟著这块铁片一起移动。
虽然叶赫和瑞雯都没看得上它，认为它只是一块垃圾，但铁军记得黑鳞对自己说过：
这份秘笈里，藏著能让我一窥灾主之力的秘密！
可惜……
父亲不仅还没能窥见「灾主之力」，家里也被……
「小子。」
叶赫早就发现了铁军恢复清醒，只是刚刚他还没到问话的时候而已。
此时听到叶赫的呼唤，铁军立刻抬起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叶赫。
浓郁的仇恨气息从铁军的眼眸中涌现，即便已经人为刀俎，铁军还是不会丢了龟人族的脸面！
「眼神不错，」叶赫赞许地对铁军点了点头，然后又对他问道：
「你知道海母的栖息地在那儿吗？」
「……」
「不知道就算了。」
于是叶赫抬起枪，扣动扳机。
「砰！」
一枪下去，铁军的那颗黑溜溜的脑袋，便立刻像是烂西瓜一般的炸开了。
「我还以为您会放他一马呢。」
瑞雯好奇的对叶赫这么说道，但她却收获了叶赫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啊？为什么？不是他们先派人来杀我的吗？」
啊这……
瑞雯觉得叶赫说的很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冤有头债有主」的小问题。
之前叶赫可没有招惹过龟人族，最多最多……也只能算是他曾把蓝影马萨乔赶下了幽灵列车？
但这份矛盾说破天，也只是他和蓝影马萨乔有一点点的不对付而已。
可龟人族却在叶赫抵达龟岛的第一天，就派了大量的杀手来万香楼杀叶赫……
说实话，叶赫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龟人族为什么要「找死」？
为了确定清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误会，叶赫还给了龟人族好几天的时间。
但凡在这些天里，龟人族派只龟来找叶赫，道个歉，说一声那只是那只白乌龟的「个人行动」……
叶赫今天也不会把龟人族给灭族了。
昂！不然呢？
敢杀人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心理准备。
而且他们动了手，又不道歉，又不逃跑……
害叶赫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群龟龟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又是怎么想的？」
叶赫一脸无辜的，对表情仍然有些微妙的瑞雯问道。
「咳……我只是以为……嗯……算了。
那些既不「恶魔」……又不像您的行事风格，我就不说了吧。
可能是我最近看的杂书太多，有点被污染思想了。」
在叶赫一开始让瑞雯留昏迷的铁军一命，刚刚还当著铁军的面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经过了这两段事后，瑞雯刚刚还以为叶赫会饶铁军一命，等铁军养好伤后发愤图强，增强力量，然后来找叶赫报仇呢！
但就像瑞雯自己说的，她最近看的杂书太多，思想被污染了。
叶赫做事向来是他的一条很清晰的逻辑的。
龟人族杀他，他杀龟人族，就这么简单。
特别的情况只能发生在特别的状态下。
比如康士坦丝那种，能够让叶赫感到有趣的女人，叶赫甚至不介意她偷走了自己的东西。
很显然，刚刚的情况并不特殊。
叶赫只是留铁军问最后这么一嘴，顺便给自己找个高度合适的地方坐而已。
反手用卡美洛把铁军心口的六边形鳞片撬了下来当收集品后，叶赫便带著瑞雯离开了龟人族的驻地。
而在这两人走后，一团将这座小岛给完全笼罩住的高温火球，自动在岛上爆发。
不管有什么藏起来的「幸存者」，或者被龟人族躲起来的「幸存蛋」。
在这一发清洗者的「清洗」之下，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这一幕或许会让龟岛上的其他人觉得残忍，觉得叶赫杀人全家毫无人性。
但叶赫愿称之为高效。
龟人族只剩下了提前逃走的黑鳞，这位龟人族的族长，黑鳞海贼团的大团长。
但他跑不了。
因为没了其他龟人族族人，没了驻地，没了船只，彻底没了「势力」的黑鳞……
只能成为所有人眼中的一块鲜美的「龟苓膏」！
哪怕龟岛上的其他人会谴责叶赫下手太狠，但他们搜捕黑鳞的动作也绝不会比其他人慢！
这个就叫做「现实」！
而叶赫是个「现实」的人，他知道这些人会帮自己搜捕黑鳞。
并且叶赫还知道……黑鳞自己也是个「现实」的龟，他也知道自己会被龟岛追猎！
所以叶赫一点儿也不著急，他没有去追猎黑鳞，搜捕黑鳞，而是带著瑞雯到万香楼吃午饭去了。
因为他只给了黑鳞一个活命的机会，哪怕谁也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能不能让黑鳞活命。
而黑鳞自己，也只能强压被灭族的悲伤，默默地奔赴进了这个「机会」。
在铁军清醒之前，黑鳞就已经从海底潜水来到了龟岛的港口区。
他在港口区的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潜上了一条他给自己准备的小船，然后默默的驾驶著这艘小船驶出了港口。
从头到尾，黑鳞都没有去看港口区里的那艘因为体积够大，所以无论在哪儿都能轻易望见的超级大船。
他也没有暴露自己，没有给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龟岛的机会！
但在龟人族的驻地被火球吞没时，黑鳞还是抑制不住的，捏碎了船舵的一只握柄……
成熟的老海盗无血无泪，把本该爆发的滔天仇恨藏进心里，默默的发酵。
他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他还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有一丝丝的机会……去报仇雪恨！
……
万香楼里。
「噢！原来您是故意放跑黑鳞的，您想让他带我们去找海母？」
瑞雯本来就不太习惯动脑，所以她饭都吃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对。」
正在剔牙的叶赫对瑞雯耸了耸肩：
「也许是海母，也许是大群……
除了投奔其他的灾主以外，黑鳞不会有任何的机会找我们报仇。
所以我才弄大了「动静」，让当时应该已经离港了的黑鳞，坚定这份报仇的信念。」
「唔……」
「怎么了？」
「我能理解您一报还一报的逻辑，我也能理解您是先被他们招惹，然后才灭了他们的……
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您太坏了！」
「呵，谢谢夸奖。」
叶赫和瑞雯聊得正开心呢，忽然，他们所在的包厢房门被人敲响。
陈不等叶赫回应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沉著脸的看向了叶赫，用一种仿佛在压抑著怒火一般的腔调，对叶赫质问道：
「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你不会害死他们八个的！」
「是的，但我也跟你说过，那些女人干的好事跟我无关，你把她们剁碎了洒海里，我也不会跟你计较。」
叶赫一听就知道是红帮的「八大棍」出事了。
但他很清楚，自己确实没杀人。
所以只能是康士坦丝等人对八大棍做了什么，而陈找自己，只不过是想趁机翻脸而已。
因此叶赫不仅一开口就塞住了他的翻脸机会，然后他又一脸愉快的对陈说道：
「当然，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另外，如果你想翻脸，我非常欢迎，其实你不用拐弯抹角的找借口的。」
一旁的瑞雯惊讶地看著叶赫对陈眨了眨眼：
「直接来嘛！」
这或许就是东方人的一点小小的「通病」吧，总是会想要师出有名。
而叶赫不仅知道陈想要趁机「翻脸」，他甚至还知道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翻脸」。
龟人族被叶赫灭了。
作为龟岛区域的一大势力，它就这么被叶赫铲平了，其他势力当然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而红帮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对叶赫「和和气气」的，那其他势力就很有可能会默认红帮已经与叶赫深度绑定。
然后……
这些势力会把对叶赫的恐惧，转嫁为对红帮的霸凌，一起对红帮施压！
听起来逻辑很奇怪？但现实就是如此。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弱者觉得理所应当。
而陈不想成为更弱者，不想因为万香楼招待了叶赫吃一顿午饭，就要被其他势力联手霸凌。
那么他就只能和叶赫「翻脸」，从而让自己的「阵线」回到龟岛当中。
只不过现在被叶赫戳破了小心思以后，陈也只能散去怒容，对叶赫露出了一脸的牙疼的表情。
「我也没什么办法嘛……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养……」
对叶赫抱怨了一声以后，陈又看了看仍然没能弄清楚情况的瑞雯。
「如果您不准备再灭掉一两个势力的话，我可能就要请这位女士「饭后运动」一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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