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4章 也不是不行~
此时的客房之内，床头只点了一盏光线昏弱的小夜灯，橘黄的光晕圈住半张床铺。
按理来说墙壁厚实，主卧那边的声响本很难穿透过来，可戚嫣然早已修炼出内气，耳识远超常人，隔壁卧房那些交谈的片段，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她的耳朵。
身旁的沧田百合隔着一堵屋墙，只能隐约捕捉到几缕模糊低沉的人声，具体说了什么，大半都分辨不清。
等主卧那边彻底归于安静，再没有说话的动静，戚嫣然才微微撑起身子，侧头望向身侧躺着的沧田百合，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复杂，开口轻声发问，
“百合姐，你刚刚，听见老师那边的谈话了吗？”
沧田百合闻言微微抬了抬脑袋，红红的脸上带着一点茫然。
她方才只模模糊糊听见墙对面有男女的动静，但是话语零碎，根本辨不出具体内容，更不知道聊到了自己与戚嫣然二人。
她眨了眨眼，往戚嫣然这边凑近少许，用气音反问：，
“墙那边声音闷得很，我听不真切。
怎么，老师和燕妮姐，方才说了些什么？”
戚嫣然顿了顿，耳尖烧得滚烫，心里又窘迫又无奈。
她斟酌词句，尽量把方才听见的内容简略复述出来，刻意避开那些暧昧片段，只讲核心对话，
“燕妮姐在跟老师说笑，竟提议让老师收下我们二人。
先是提到了你，后来又说到我。
老师很明确地回绝了，说只认燕妮姐一人，我们只是学生与下属，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听完这番转述，沧田百合整个人一怔，脸颊瞬间飞速涨红，一股热意从脖颈直扑上来。
然后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她心里是愿意的，这个认识她的人都是知道的，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告诉她，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老师与燕妮姐夫妻情深，自己的身份处境，全都横在面前。
她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羞赧地咬住下唇，没有多说半句心中的怅惘与渴望，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低低吐出两个字，
“如果老师同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行啊~。”
听到沧田百合这么说，戚嫣然当即一拍脑门，忘了沧田百合这家伙比恋爱脑还恋爱脑。
听到沧田百合这么说，戚嫣然当即一拍脑门，她连忙伸出手，轻轻掐了一把沧田百合的胳膊，眼神紧张地瞟了一眼隔开主卧的墙壁，生怕这话漏过去半分，压低声音劝道。
“我的姐啊，这种话你也就只能关起房门在这里讲，万万不能在外边吐露半个字。
我承认老师很厉害，实力强横，处事担当样样出众，男友力直接拉满，是个十足很有男子气魄的人。”
戚嫣然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上几分真切的担忧，
“可百合姐，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往后好好谈一场恋爱，找个合适的人成家过日子吗？难道真的要把自己耗在老师这一棵树上？”
沧田百合听见这番问询，神色骤然变得肃穆起来，眼底那点儿女情长的羞怯稍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根深蒂固的执拗。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坚定。
“嫣然，你不懂。
于我而言这不单单是男女情爱。
我奉老师为主，如同旧时武士侍奉主家。
纵然世道已经变了，旧的规矩早已不复存在，但传承下来的那一份信念刻在我的骨血里。”
她顿了顿，
“再说自从亲眼见识过老师的胸襟与强悍之后，我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
旁人再怎么好，于我看来都黯淡无光。
能追随在主家身侧，便是我心中最好的归宿。
至于能不能成为他的枕边人，这对于我而言是一种奢求，可就算得不到，我也甘愿一直追随侍奉老师。”
戚嫣然听完，一时语塞。
她能够听懂这份近乎殉道一般的执念，却实在无法完全认同。
沧田百合的这种执念已经不只是相思爱慕，而是把忠诚、倾慕、男女之情全部揉在了一起的复杂感情。
“可主仆那都是过去时代的旧思想了。
现在的世道，人是可以为自己活的。”
戚嫣然轻声劝道。
“道理我都明白。”
沧田百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怅惘，
“理智上我分得清，可刻在骨子里的念头，不是说丢就能丢掉的。
我当然也不会去搅乱老师和燕妮姐的生活，更不会做出逾矩的举动，在外我依旧只是下属。
只是我的心意，由我自己选择。”
听到沧田百合这么说，戚嫣然也很是不解，她也接触过不少受旧时代残余思想浸染的遗裔。
那些人嘴上念着旧日的那一套理念，大多也只是挂在口头说说，逢到现实利害，转头便可以把所谓忠义信念抛到脑后。
像沧田百合这般，把这份执念完完全全刻进血肉，甘愿把自己的情感、人生全部捆绑在一人身上的，她着实从未见过。
她皱着眉，压低了嗓音，
“百合姐，说真的，以前我老是觉得你挺傻的，因为我也见过不少受旧时观念影响的人，可他们大多不过流于口头。
没有人像你这样，把一份追随看得比自己的终身归宿还要重的，你这样的人现在实在是太少了。
心意固然是你自己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份执念困住的终究是你自己。”
沧田百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却没有半分动摇。
“那是因为那些人只是学了皮毛。
很多东西，不是拿来逢场作戏的说辞。
对我而言，追随老师，既是忠诚，也是倾慕。
我不会强求回报，也不会破坏现有的一切，仅仅只是守住我心底这份念想，便足够，所以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要我能跟在燕妮姐的身边，照顾好她和老师，那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戚嫣然听完，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能听出来，沧田百合的这番话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沧田百合是真的打心底认同这样的活法，不求名分，不求相守，仅仅能够留在近处侍奉、追随，便觉得已然圆满。
昏暗小夜灯的光晕落在沧田百合的侧脸上，少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又感慨又无奈。
她可以理解忠诚，却始终无法完全认同把个人的一生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可那终究是你自己的人生啊。”
戚嫣然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惋惜，
“往后漫长岁月，你看着老师与燕妮姐夫妻相守，就这般站在一旁，难道不会觉得委屈吗？”
(https://www.shubada.com/2523/1110850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