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五章 自愈应与自负成正比

第3566章  自愈应与自负成正比

    培养舱内，巴塞洛将这幕收入眼底，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是那几袋被强行泵入的『厄里斯之血』……

    他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日下部诚尸体崩解的原因。

    再看威斯帕兰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破裂的水泡迅速结痂，暗黑色的渗出液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粉色的新生组织，如同活物般蠕动、弥合。

    不过眨眼工夫，那些狰狞的烫伤就只剩下了浅浅的痕迹。

    这种恢复力……

    巴塞洛起先只以为威斯帕兰德的那具怪物身躯，也是通过类似『意识远程投射』技术连接的载体。

    可现在看来，即便是在这具看似正常的人形躯壳里，也藏著同样恐怖的生命特质。

    这个威斯帕兰德……究竟是什么东西？

    「……」

    察觉到来自培养舱的注视，威斯帕兰德转过头，「你在看什么？」

    巴塞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失败了？」

    威斯帕兰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又瞥了一眼手术台附近那堆仍在冒烟的黑色残渣：

    「不需要你来提醒。」

    冷冷地丢下这样一句话，威斯帕兰德从控制台下方的抽屉里，取出组织的通讯设备，考虑著怎么才能跟不肯露面的朗姆再谈一谈。

    ……

    ……

    四丁目老洋房，地下室。

    鬼助站在操作台一侧，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喂，你想毒死我也没必要弄这么难看又难闻的东西吧？」

    他面前，一台改装过的尾气吸收装置高功率运转著。

    吸入口处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处不断滴落暗黑色的粘稠液体，正是吸入过量黑色蒸气后产生的腐蚀性残渣。

    怪医充耳不闻，埋头摆弄著几个相连的玻璃容器。

    容器内盛放著从合成生物体内提取出的厄里斯之血，此刻正与等量的血清样本发生反应。  

    「嘭！」

    随著又一声爆鸣，黑色液体的表面再次升腾起一股浓郁的黑色蒸汽，与之前在威斯帕兰德实验室里看到的景象如出一辙，只是规模要小得多。

    大部分蒸汽被尾气装置吸入，只有零星几缕飘散出来，让只拿了一条湿毛巾的鬼助又后退了半步。

    待到容器内最后一缕黑烟沉寂，尾气装置的转速逐渐平缓，怪医确认空气循环系统已将残余毒气过滤干净后，这才摘下防毒面具，没好气地瞪向鬼助：

    「你不是在和小黑玩吗？捣什么乱啊！」

    「不懂了吧？」

    鬼助理直气壮地将毛巾搭在肩膀上：

    「我这不是看你外面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嘛？小黑那么乖，肯定不会找过来，所以这次捉迷藏我赢定了！」

    怪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要是把我的中和剂配比搞乱了，我非去遥一大人那告你一状！」

    「哎哎，别急著赶人啊。」

    鬼助见势不妙，立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作求饶状：

    「小黑玩捉迷藏实在是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我当叔叔的威严就一点都没有了，您就行行好，让我在这儿藏一会儿呗？」

    怪医对他这副无赖样早已免疫，正要开口再骂，鬼助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突然僵住，直勾勾地看向了怪医身后。

    就听楼梯口传来一声清脆又带著几分得意的声音：

    「噢！找到你了！」

    怪医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披散著银色长发的小身影，正俯在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

    「完了完了……」

    鬼助哀嚎一声，坐在地上仰天长叹，「怪医你刚才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被听见了吧！」

    「关我屁事。」怪医连看都懒得看鬼助一眼。

    库拉索『哒哒哒』跑过来，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手：

    「叔叔，又是我赢了。这次我要假面超人变身全套装备，带音效的那个。」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鬼助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叉著腰抗议，「小黑你没看到外面『请勿打扰』的牌子吗？」

    库拉索歪了歪脑袋，让银色长发滑过肩头，「因为我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叔叔啊，我们又约好了不能藏去外面，所以就只剩下这里了。」

    「哈？！」

    鬼助愕然，「难道我就不能藏到你找过的地方吗？」

    「是叔叔你说我可以不戴眼罩的。」

    库拉索指著那只近乎透明的右眼，「只要有一点点变化，我就能看出来。」

    鬼助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闷声闷气地嘟囔，「不玩了，这游戏没法玩……」

    库拉索看出鬼助是真的有些沮丧，犹豫了一下，「那……要不这次就算了？我不要假面超人套装了。」

    「跟套装没关系。」

    鬼助把脸扭到一边，「我是那种会耍赖的人吗？」

    「你不是，你就是单纯的输不起。」怪医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放屁！」

    鬼助瞬间炸毛，一个后空翻跃上操作台，双手在怪医面前夸张地比划了几下，「老子当年可是当过忍者的！真正的忍者！要是放在以前，小黑肯定连我的影子都摸不著！」

    他说得热血沸腾，完全忘了自己正站在摆满实验器材的操作台上，脚下的空间本就狭窄，一个不小心，恰好踩碎了某个装有黑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咔嚓！」

    粘稠的液体裹挟著黑色的蒸气飞溅而出，大半溅在了鬼助的裤腿上。

    「嗷！」

    鬼助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上蹿起。

    竟是借著那股冲力，一个倒翻跳上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横梁，整个人扒在上面，两条腿在半空中不住乱蹬。

    「你这个白痴！」

    怪医脸色大变，一把扯出防火毯，罩向那滩还在冒烟的液体。

    好在泄露的液体并不算多，虽然毯子被腐蚀出几个窟窿，但总算没让黑色的蒸气进一步扩散。

    「给我下来！」

    怪医仰头吼完，又急忙去抢救那些险些被打翻的试剂瓶。

    「……」

    鬼助知道闯了祸，灰溜溜地从横梁上滑了下来，落地后也不吭声，乖乖蹲到一边，掀起裤腿检查自己小腿上的伤势。

    库拉索见状，连忙小步跑了过去，「叔叔，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场面而已。」

    鬼助脸上的窘迫稍稍褪去了些，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裤腿被黑色的蒸气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触感发烫，还有些刺痛，但并没有被蒸气灼伤出水泡，也没有溃烂的痕迹。

    这边，怪医抢救完试剂瓶，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拨开鬼助的手，仔细看了看那片泛红的皮肤，没好气地吐槽：

    「真是服了你了，皮真厚！」

    「嘁，你这是嫉妒老子体质好……」

    鬼助被吐槽得有些不服气，却也不敢大声反驳，小声嘟囔了一句后，也忍不住好奇：

    「喂，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伤到我？」

    「从那些『怪物』体内直接提取的原液。」

    怪医用力在鬼助的小腿上拍了一下，「遥一大人给我的任务，研究出一种能够无害化中和它的稳定剂。」

    「嘶……」

    鬼助被打的哆嗦了一下，知道这家伙是在报复，也任由他出气，撇撇嘴后，问道：

    「那你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跟之前一样，最多只能干扰它的稳定性，让它从液态升温成气态。」

    怪医朝那条被腐蚀出好几个窟窿的防火毯示意了下，「暂时还找不到能让它彻底无害化的方法，而且这个过程有延迟，中和比例也接近1:1，除了在实验室这种可控环境下做『临床试验』，在其他场合很难发挥作用……」

    「噢！」

    鬼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不懂。」

    「滚滚滚，就多余跟你说……」

    怪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恨不能把这个碍事的家伙直接扔出去。

    「还得理不饶人了，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鬼助撇了撇嘴，就要往楼梯口走。

    「叔叔，我扶你。」库拉索上前帮手。

    怪医眼角的余光瞥见这幕，连忙叫住她，语气比刚才对鬼助时温和了不止一点，但仍旧带著几分劝诫：

    「诶！小黑，没事了多看看我送你的那几本书，少跟鬼助这老小子玩。」

    库拉索停下脚步，那只近乎透明的右眼亮晶晶的，没有半分刻意炫耀的意思，「那几本书我已经看完了，也全部都记住了……要不叔叔你考考我？」

    呃，差点忘了，这孩子过目不忘……

    怪医捂住额头，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叮嘱，最后也变成了无奈：

    「都、都记住了？那没事了……别学他闯祸就行。」

    鬼助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嘿！怪医你还没完了是吧？我什么时候闯祸了？明明是意外好不好！」

    「再多说一句，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地下室。」怪医抓起几只装有黑色液体的试剂瓶。

    鬼助果断闭嘴，加快脚步跑上了楼梯。

    「那我去玩了。」库拉索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通往一楼的楼梯上。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鬼助故意放慢脚步，长吁短叹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沉痛。

    库拉索追上来，只以为鬼助还在为捉迷藏输掉的事耿耿于怀，安慰道：

    「鬼助叔叔，你就不要不高兴了，等你腿好后，下次玩捉迷藏，我保证不用右眼了。」

    「不是因为这个……」

    鬼助摆了摆手，「小黑啊，你不懂……我是想到，怪医那家伙居然研究出了能针对我的毒药，以前我偷他几瓶酒，顶多被他骂上几句，现在可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库拉索一脸无辜，「那我们不偷怪医叔叔的酒，不就好了吗？」

    「啧。」

    鬼助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楼梯间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傻孩子，遥一大人虽然给我们留了不少黄金，但怪医那家伙仗著自己能帮遥一大人研究那些药，手里攥著采购权，死活卡著钱不给我们买周边！」

    说到这，他掰著手指头，一脸肉疼地算起帐来：

    「你看啊……最新的假面超人变身套装，限定版手办，还有纪念版CD组，不偷点酒换点零花钱，你让叔叔我怎么维持在这个家『最靓的仔』这个形象？又怎么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

    「可是，一直偷怪医叔叔的酒还是不太好吧……」

    库拉索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诶？有了！如果我们也能帮上爹爹的忙，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买周边了吗？」

    「帮遥一大人的忙啊……」

    鬼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唉……」

    他叹了口气，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遥一大人对我们已经很好了，不光告诉我们时间跃迁前的征兆，还提供资金让怪医完善了缓解症状的药，我平时也就帮他打打架，跑跑腿，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要太多……」

    说到这，他注意到库拉索沉默下来的模样，立马就心软了，赶紧找补：

    「不过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叔叔我也不能太没出息，对吧？面子不能丢，玩具也不能少，我会想办法的！」

    库拉索若有所思道：

    「刚才我下来的时候，看到诺亚叔叔在给爹爹发邮件，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叫『堀田凯人』的人住的酒店，鬼助叔叔你知道他是谁吗？爹爹为什么要找他？」

    「这个啊……」

    鬼助挠了挠头，「说来话长，我简单跟你说吧。」

    他索性盘腿坐在楼梯上：

    「那个叫『堀田凯人』的，是个侦探，遥一大人也不是想要找他，而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在找他。」

    「其他人？」库拉索疑惑。

    「嗯，『堀田凯人』是一个叫若狭留美的女人放出去的诱饵。」

    鬼助组织了一下语言：

    「呃……该怎么跟你说呢……那个女人，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好像叫什么浅香来著，还是别人的保镖。十几年前，她保护的人被一个叫朗姆的杀了，她一直想要找出那个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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