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尹惜凡确实对卫欣妍那边的情况有所了解，但完全没有到安插人手监视的程度。他之所以能够如此确信卫欣妍那边的动向，一是早就对东北的情况有所察觉，二是单纯的诓骗佐佐木。

事实上，尹惜凡根本就没有对东北大区进行过什么探查。他只是依据现有的情报进行的精准推测。

东北大区确实出现了小型的裂缝，可究竟出现了几条，并不重要。

甚至，就连伊千惠的存在，都不是真实的。

原本站在圆桌旁的伊千惠快速的扭曲，身高逐渐降低，面部也一点点的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提丰便已经彻底的替换掉了伊千惠。

没错，真正的伊千惠一直身处太空站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到过庄园一次。刚刚参与尹惜凡和佐佐木之间对话的，是离开后变装再次返回的提丰。

面对手下的嘲讽，尹惜凡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今天的这一次会面，本身就是他为佐佐木所准备的陷阱。就目前来看，简直天衣无缝。

佐佐木确实如尹惜凡所预料的那般，对东瀛的现状有所不满，同时也愿意为东瀛而行动。

而按照他现在了解的情况，哪怕在这次见面后立刻进行调查，也只会调查到差不多的情况。

毕竟尹惜凡告诉他的绝大部分事情也属实。东瀛目前确实存在一条被伪装起来的裂缝，也确实会在彻底形成之后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但这条大裂缝和那所谓的邪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奥罗拉还没有虚弱到引爆一条裂缝都需要借助其他邪神力量的程度。她之所以让这条裂缝留存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后者还没有彻底形成，以及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时机而已。

“我说老大，我们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介入这次事件吗？”提丰有些兴致缺缺的询问道。“以前遇到了这种灾难性的事件，你不都是尽可能的预防并阻止吗？为什么现在变得转而要利用灾难本身了。”

这一次，尹惜凡没有继续无视。他转头看了一眼提丰，眼眸微簇。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提丰便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灵动。就好像突然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提丰站直了身体，不再有其他动作。

“同时操控替身的数量太多了吗，居然会有这种过于表现自我的现象。”尹惜凡略微揉着眉心，低声自语着。提丰，这是尹惜凡根据一些历史文献的描写所创造出的伪人。就和之前的朔光蹄一般，提丰其实并不具备所谓的自我，而是一具完全被尹惜凡所操控的傀儡。对方所展现出的这种自我表现，原本只是尹惜凡在外人面前刻意展示出来的。

然而就在刚刚，提丰竟然在只有他自己存在的情况下，短暂的表现出了自我的意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尹惜凡喃喃自语着。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替身真的能够脱离尹惜凡，而是说，尹惜凡的精神情况开始出现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恶化。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可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间。哪怕真的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尹惜凡也必须将这次的事件推进下去。

……

看着手机上返回的邮件，佐佐木的眉头变得越来越紧。在与尹惜凡见面之后，他几乎是立刻便用东瀛的人脉收集了一些情报。让他害怕的是，虽然有些情报上的出入，可尹惜凡所说的事情几乎是完全属实的。

东瀛确实被一层神秘的力量笼罩着，内部的元力浓度被这股力量所扭曲改变，难以被外界所察觉。

白蛇教的非凡者对此早就有所感知，只不过似乎是将这当成了神明的恩赐，因此根本就没有进行防范。

不仅如此，东瀛的情况和之前南极洲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都像是笼罩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中。

然而南极洲有协调组全权负责，可东瀛却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即便东瀛也是接受了降临者帮助的国家之一，但他们接受的条款是相当有限的。有些被划定的区域甚至是不允许降临者进入其中的。

“这帮人真是软弱。明明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会因为一些规定而自缚手脚。”佐佐木喃喃低语着，对降临者这种过于遵守规矩的行为恼火不已。

……

哪怕她可以调动的元力总量不过是自身本体的数百分之一，可那也是属于九阶非凡者的位格。

朔月蛾抬起的手横向互动，下一刻，这间剧场正厅的墙壁便同时亮了起来。大量复杂的咒文凭空浮现在墙壁之上，瞬间便形成了对内的一道大型结界。

那看似开放的窗户与门扉瞬间便被结界定死在了原地，如果没有爱丽丝的允许，今天谁都无法离开这片空间。

“嘭嘭嘭……”一连串的闷响之中，大批非凡者撞击在那结界之上，头破血流。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踏出这片空间半步。

刚刚还在宴会上肆意杀戮俘虏的他们，此刻也变成了任人待宰的羔羊。

随着朔月蛾双手旋转着合十，那些靠近结界边缘的元盟成员被硬生生的碾成了碎片。而做完这一切的朔月蛾却连粗气都没有喘一下。

这便是机师的重要性。同样都是六阶的朔月蛾，尹惜凡使用起来只能勉强当作一个弱小的辅助，爱丽丝操控时则能偶轻松碾碎敌人。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测试，爱丽丝使用朔月蛾的时候，完全能够轻易击杀任何八阶以下的非凡者。至于那些已经踏入了八阶的人，因为都拥有某种改变规则的能力，因此爱丽丝没有多少把握。

这便是爱丽丝与尹惜凡融为一体后的问题。爱丽丝虽然获得了随意使用能力的便利，却也失去了使用极高位格的能力。她现在最多能够使用出不具备位格的八阶实力，更上级的力量，则被彻底封印。

也就是说，现在的爱丽丝如果再对上奥罗拉的话，不会有丝毫的胜算。

这种用上限换下限的行为，如果从尹惜凡的视角来看，那两人融为一体的决定绝对相当正确。这不仅直接让尹惜凡的实力提升了一个大段，更是给予了爱丽丝自由行动的能力。

然而从爱丽丝的角度，则就有些微妙了。这样的行为不仅保护不了尹惜凡，还有可能让两人都身陷险境。毕竟现在他们已经被奥罗拉盯上了，为了眼前的战斗力而去消耗自身对于更高层面战斗的能力，简直是一种寅吃卯粮的行为。

她在最初听到尹惜凡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便极力地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是的，就连爱丽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明显有问题的决定。她现在根本会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被尹惜凡劝说的。那段记忆被直接从她的脑海中删除掉了。

她，一名即将晋升九阶的念师，竟然被别人操控了记忆。这种事情如果说出去，恐怕就连最初级的非凡者也不会相信。然而这却是真的。

那片记忆不仅空白，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痕迹。爱丽丝对于这种情况只有要给猜测，那便是当时的她真的被尹惜凡说服，并且心甘情愿的让安托·阿普顿消除了记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曾经多次向尹惜凡询问过这件事，结果对方每次的回答都是：“这是你和我的约定，在那可能的未来到来之前，都不许过问。难道你要反悔吗？”

既然尹惜凡都将话说到了这种地步，那爱丽丝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剧院大厅之中的杀戮还在继续。尹惜凡冲入手无缚鸡之力的元盟成员中，如入无人之境。他仅仅是随意的斩击，便将成片的敌人抹杀。剧院之中那经过加固的建筑成了最绝望的牢笼，哪怕没有爱丽丝施加的结界，也绝对不会被他们轻易的破坏。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喷溅的鲜血流淌到地面，被那已经彻底修复的法阵吸收，成为了为其提供的养分。

不少元盟成员在经过最初的反抗后已经彻底失望，开始向尹惜凡求饶。然而他们的这种行为不会延缓尹惜凡的行动，哪怕一步。

事实上，今天能够来到这处大厅中的人选，是经过尹惜凡严格筛选的。这场宴会之所以今天才开始，正是因为他这些天一直在进行筛选工作。

任何一个受到宴会要求的元盟成员都可以说是无恶不作，至少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中，有做过足以被称之为丧尽天良的事情。玩弄生命，破坏秩序……几乎就没有在场这些元盟成员做不出来的事情。

似乎是因为原本就身处元盟势力的最下层，这些人在上位之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为了遗忘曾经的那种不甘，他们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百倍千倍的发泄到了其他人身上。

这些在场的元盟成员甚至还打算将那些在幸存下来的普通人全部献祭给法阵，为其运转提供足够的能源。只可惜，现在成为能源的是他们自己了。

这其中当然有例外，那便是之前被新晋元盟首领所提起的痛苦议会。

这个组织成员的行为和邪恶称不上一点关系，能够被排挤进元盟几乎完全是因为其信仰问题。这原本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事情，不过在爱丽丝解除了限制后，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两人通过配合，没遇到什么困难便将痛苦议会的信仰悄无声息的转变为了桑德凯特这个虚构出来的存在。

至于塑月教派，尹惜凡原本是打算一同在这场宴会之中消灭的。不过爱丽丝却劝说其留了下来。

现在爱丽丝每时每刻都能够现身，自然不需要再去担心塑月教派叛乱的问题。只要爱丽丝依旧存活，那对于塑月教派来说就是一个能够每时每刻下达神谕的神明。有她看着，这些家伙自然也不会做出过于疯狂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亲身降临在尹惜凡身上的爱丽丝还能够一点点转化整个塑月教派的思想。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狂信徒就能够被其转化成为忠诚的手下。

尸山血海之中，尹惜凡缓缓的将手中的长刀从一名元盟成员的胸膛中抽出。

剧院大厅厅之中不过百人，在几分钟的时间内便已经被他抹杀殆尽。尹惜凡仔细的在尸体之中扫视，确认没有任何一名成员留有气息，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些人已经算是目前元盟内部实力最强的一批，也还算是有威望的人群。在他们死亡之后，元盟便算是彻底消失了。哪怕那些下层的成员还有想要重组元盟的想法，也没有实力去完成。

“尹大人，辛苦了。”亲眼看到最后一名元盟成员倒下后，弦月祭司才敢来到尹惜凡身边，低声说道。

在她的身后，那些塑月教派的教徒们全身已经被冷汗打透。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的他们自然很害怕尹惜凡顺手将他们也解决。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便已经被通知今天会看到什么，因此内心之中早就带上了恐惧。

在他们的心里，尹惜凡的形象早已经从上司变成了类似鬼怪，变成了神明意志的代行者。事实上，他们这样的想法倒是也没错。尹惜凡作为爱丽丝唯一的使徒，从信仰的角度出发，确实是类似他们认为的角色。

尹惜凡也很愿意接受这种身份。如果他们愿意将自己当成人类，那双方之间便没有什么区别。可要是这些信徒依旧想要从宗教的层面认知，那他就是要比对方高上好几个层次。至于塑月教派的成员要如何选择，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将这些尸体处理掉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尹惜凡轻轻点头，抛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之所以让塑月教派的成员们旁观，一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稍微敲打一下对方，二是要找些处理后事的帮手。虽然这座已经被转化的恶魔法阵拥有一定程度的清理功能，可要其运转起来，还是需要一定人手的。

随着塑月教派的成员来到各个法阵的关键位置，开始催动元力运转法阵，那堆积在地面的尸体便在刺眼的红光之中，快速的转化为了储备的元力。

这些被杀死的元盟成员战斗力不算太强，但作为非凡者，体内的元力储备倒是相当的丰富。不过是上百人的规模，便足足提取出了需要献祭数万普通人才能有的元力量。

大量的元力在引导之下缓缓汇聚向天空之中那悬浮的元力球，让其越发的壮大。

至此，尹惜凡不仅成功的解决掉了元盟的问题，还筹备够了破除结界所需要的元力。至于那些残存在城市之中的元盟成员，尹惜凡则完全交由塑月教派和痛苦议会来处理。

如果那些人愿意自行离开，尹惜凡便也不多为难。如果对方还是执迷不悟，那尹惜凡也不介意多一些法阵的充能材料。

将城市从元盟之中解救出来后，他第一时间便来到元盟修建的庞大地牢之中。

尹惜凡很早便知道元盟是如何将十数万幸存者保护下来的。不，对于元盟来说，他们并不是在保护这些幸存者，而是在保存。

元盟通过有关睡眠的非凡能力，让所有幸存的普通人入睡，以此来大幅度的降低他们自身的新陈代谢过程，并将其随意的安放在临时修建的地下室之中。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相当的……高效。就像是医院的停尸间一般，用不大的空间便将这十数万的普通人保存了下来。当然，元盟自然不会心善的为这些人提供什么检查。哪怕新陈代谢的再缓慢，不提供营养，过段时间也会出问题。远门对此的解决办法是，不去解决。但凡是没有支撑过来的普通人便直接提供给法阵。

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元盟在基本不消耗人力和物力的情况下，便保有了齐城内最为庞大的人口。

与其说他们是在保护幸存者，不如说是在将这些活生生的人当成某种植物。

尹惜凡行走在这地下室之中，看着周遭那些成排成排沉睡的普通人，眉头已经皱紧。

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沉睡在此的幸存者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不少身体虚弱的普通人已经濒死，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便会有大批大批的幸存者死亡。

不过尹惜凡也并没有将幸存者们唤醒，只是让爱丽丝去挨个给那些无法支撑下来的普通人注入些许的元力。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不道德，但也能让他保存下最多的人数。如果为了什么面子将这些人一口气的全唤醒，那不管是居住还是饮食的消耗，都足够他忙活数个月的时间。

好在，距离彻底离开齐城结界已经没有多久了。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打破结界的元力，只需要将结界内那些受到元力污染的人治疗好，便能够将这处被封印了一年多的城市拉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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