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当面踹巴铁的兄弟
陈鹤对王安说:“王队,要训练好这些巴铁士兵,首先得弄清楚他们心里想要什么。不能拿我们国家野战军那一套直接往他们身上套。每个国家的军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巴铁士兵们。那些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疏离。他们很努力,但总像隔着一层什么,那股劲似乎总差了最后一口气。
“在我们那儿,”陈鹤继续道,声音平稳,“有时候可以强硬,可以靠一股子先辈传下来的精神气顶着。但在这儿,不一样。他们需要看到明确的东西,需要被‘画大饼’,需要被引导,甚至……需要一点‘PUA’的技巧。”
王安眉头微皱,“PUA?”这个词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陈鹤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就是得把话说到他们心坎里,把他们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内心需求给激发出来。荣誉感?家人期待?个人出路?或者就是单纯不想被人看扁?得找到那个点。找不到那个动力源,光靠命令和纪律,他们身体能跟上,心也坚持不下来。你觉得呢?”
王安没立刻回答。他身后的几个骨干队员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换着意见。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一个队员摸着下巴说,“你看他们,单个拉出来体能技术都不差,凑一块儿总感觉劲不往一处使。”
“也不能说他们懒,或者笨,”另一个队员接口,“就是……有点使不上力的感觉。找不到那个开关。”
王安缓缓点了点头。他想起这些日子训练中一些细节:那些巴铁士兵对某些奖励格外敏感,对某些批评反应特别大,有些人在谈及家乡和家人时眼里会有不一样的光。零碎的片段,此刻被陈鹤的话串了起来。
“是这个道理。”王安最终对陈鹤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同,“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提醒的意味,“你这边的训练方法和强度,还是要注意分寸。别太过了,万一出点问题,后续会很麻烦。”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振动,空气仿佛也跟着震颤起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王安和队员们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训练场另一端,三辆墨绿色的坦克排成一线,正卷起滚滚尘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钢铁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碾压声,沉重的车身微微颠簸着,炮管指向天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要干什么?”王安下意识问了一句,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觉得这猜测有点过于大胆。
陈鹤的目光追随着坦克,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好像这一切早在他计划之中。
“给他们加点强度。”陈鹤开口,声音在坦克的轰鸣中依然清晰,“上坦克。”
“上坦克?”王安嘴巴微微抽动了一下,刚想说“他们大部分不是坦克兵出身,这会不会……”就在此时——
“吭哧——哧——!!”
中间那辆正在行驶的坦克突然发出一阵异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泄气声,紧接着,发动机舱的位置冒出一股混着油味的黑烟。庞大的车身猛地顿了一下,向前趔趄几米后,彻底停了下来,像个瘫痪的钢铁巨兽瘫在原地。
另外两辆坦克也相继停下。
中间那辆故障坦克的驾驶舱顶盖被从里面推开,四个巴铁士兵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他们脸上、手上都蹭着油污,表情尴尬,还带着点惊慌。站在冒烟的坦克旁,他们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停下的同伴,又望向陈鹤和王安这边。
一个看起来像是车长的士兵硬着头皮,朝陈鹤的方向敬了个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长官!发动机故障!疑似爆缸!需要……需要等专业的坦克维修兵过来处理!”
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场上显得很响亮,也透着一股“事已至此,非我专业”的无奈。
陈鹤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王安和队员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到坦克前,陈鹤先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冒烟的发动机舱位置,然后目光才落到那四个站得笔直、但眼神闪躲的士兵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干什么吃的?”陈鹤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石子砸进水里。
四个士兵身体绷得更紧了。
“谁让你们下来的?”陈鹤问,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
那个车长咽了口唾沫,再次开口,声音里委屈更多了些:“报告长官!发动机爆缸了,我们……我们处理不了。按规定,需要等维修兵……”
“规定?”陈鹤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跟你们说的?训练场就是战场!现在,此刻,就是战场!”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那个车长只有半米远,眼神锐利得刺人。
“战场上,你的坦克趴窝了,你他妈就坐在里面,等着维修兵穿越火线过来给你修坦克?”陈鹤的声音带着怒意,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他奶奶的!坦克坏了,你们就下车等死是吧?!”
话音未落,陈鹤猛地抬脚,踹在身旁坦克冰冷的履带主动轮护板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巨大的声响让那四个士兵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旁边的王安和几个队员看得眼皮直跳。这……直接就上脚了?虽说踹的是坦克,但那架势和怒火,跟踹在人身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更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那四个巴铁士兵——其中有两个平时在王安他们那边训练时,还曾因为强度问题闹过小情绪——此刻被陈鹤这么连骂带吓,竟然一个个低着头,抿着嘴,真就像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吭声的小媳妇,老老实实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别说顶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陈鹤的声音继续砸下来,语速很快,字字清晰:
“都给老子记住了!就算坦克的发动机爆了,成了一堆废铁,只要炮塔还能转,只要观察镜还没碎,它就是个固定炮台!是个掩体!你们该干嘛?利用地形!利用残骸!观察四周敌情!该打照明弹打照明弹,该放烟雾弹放烟雾弹,掩护自己,寻找反击机会或者撤退路线!不是他妈的下车站成一排,等着挨枪子儿!”
他喘了口气,怒火未消,但语气转向一种更冷硬的命令:
“修坦克!不会?不会就去学!去问!去搞清楚这铁疙瘩里面每一个零件是干嘛的!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也没进过一天坦克兵学校,老子的维修技能,也是在高原上,在边防线上,自己跟着老师傅摸爬滚打,一点一点学会的!”
说完,陈鹤不再看那四个士兵。他转身,走到坦克尾部,一把掀开发动机舱的检修盖板。浓烈的机油和焦糊味扑面而来。里面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液体,冒着细微的热气。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四个巴铁士兵,连同旁边两辆坦克里探头张望的乘员,都瞪大了眼睛。
陈鹤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挽起袖子。他从旁边一个愣着的士兵手里拿过一副工具手套戴上,动作麻利。然后,他俯身钻进了发动机舱狭窄的空间里,只露出半截身体在外面。
很快,里面就传来金属工具碰撞的“咣当”声,拧动螺栓的“咔咔”声,以及陈鹤简洁的指令:
“扳手,13号。”
“内六角,套筒。”
“棉纱,擦一下这里。”
“看看冷却液管路接头。”
他的声音冷静而专注,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怒火。每一个指令都准确无误,对坦克内部结构的熟悉程度,让人难以相信他刚才说的“自己学的”只是泛泛之谈。
四个巴铁士兵如梦初醒,赶紧凑上前,手忙脚乱地递工具,按照指示帮忙清理、传递零件。他们脸上的尴尬和委屈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被一种难以置信和专注学习的神情取代。他们看着陈鹤在复杂油腻的发动机部件间快速而准确地操作,眼神渐渐变了。
阳光照在冰冷的坦克装甲上,也照在陈鹤沾满油污的手臂和专注的侧脸上。训练场上,只有工具声、偶尔的指令声,和一些人压抑着的呼吸声。
王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良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大概明白陈鹤说的“找到动力”是什么意思了。
有时候,最直接的“画大饼”,就是让你亲眼看到,你以为不可能的事情,有人能做到,你以为遥不可及的标准,就立在那里,而且有人正在身体力行地告诉你,跟着做,你也能行。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几个队员,发现他们也正看着坦克那边,眼神复杂,但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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