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8章 人生就是豪赌
下毒再厉害，也需要时间，但人家的武力却可以立即要他命，还能怎么办？
而一旁的秦小刀，内心是无比感动，看林祗的眼神就像在看情郎。
她不管林祗在大端名声有多不好，也不管林祗以前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她只求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
她之前以为这辈子遇不上了，但没想到天意弄人，这位让她朝思暮想的五王爷居然对她这么好。
一晃过了半个时辰。
胡青牛左手腕的伤口已经干涸，血不再往外渗，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骨刺顶破皮肤的地方结了深褐色的血痂。
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而他也并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
林祗一直坐在一旁喝酒吃菜，偶尔跟秦小刀聊两句。
秦小刀此刻是芳心暗许，真的像个丫鬟似的，给他倒酒、布菜，侍奉得无微不至。
这时，胡青牛一脸疲惫，声音沙哑而虚弱：“五王爷，这都过了半个时辰，您总该相信老夫这次没有撒谎吧？”
林祗点点头，将立在桌上的那个瓷瓶推到秦小刀面前，一脸温柔道：“小刀，本王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人心难测，并不确定这老东西还有没有耍花样。这药，你敢吃吗？”
林祗这么说，有两层意思。
第一，是真的不确定，他知道眼前这个胡青牛是个狠角色，被逼到这个份上，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非常正常。
而且他自己就是下毒高手，他自己下的毒也未必就能毒死他。
所以，吃他给的药承载着巨大的风险。
其次，这是一个压力测试，也是一个忠诚测试，就看秦小刀会怎么选择。
但还没等林祗把话说完，秦小刀毫不犹豫地拿起瓷瓶，取出一粒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犹豫，也没有猜忌。对林祗，她是十足的信任。
这一幕，让胡青牛暗松一口气。
如果秦小刀不敢用药，那倒霉的是他，林祗不会放过他，今晚这一关他很难能过得去。
而林祗也是内心无比满意，暗叹这丫头心智坚定、胆魄过人，这样的女人的确可以留在身边。
林祗微微颔首，赞许道：“好，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简单了。以后就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或许给不了你太多，但至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真诚。
这也是他玩世不恭的前半生里，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外人。
其实林祗自己都不知道，他跟秦小刀也好，还是和当年的秦红棉在一起，都觉得无比放松，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而且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中。
但在朝廷，他无论面对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这种高压生活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这时，胡青牛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五王爷，这次总该相信老夫没有撒谎吧？”
林祗点点头：“还不错。那么现在就谈谈如何处置你的问题吧。”
其实说到这儿，林祗已经越界了。
他这次的任务只是传话，林云并没有交代让他擅自做主或是做出什么决定。
但林祗很清楚，老爷子不可能将饭端到他面前，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事也是自己做的。
他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去判断，目前拜月国对大端的间接影响有多大？
林祗虽然有些反应慢，但不是真的傻。
他刚从新大陆回来，很清楚那边的局势，更知道这拜月国目前在东大陆扮演的角色，正是老三的一个抓手，目的是在东大陆内部制造矛盾冲突，牵扯大端的精力。
而且，林祗也能感觉得到，老二襄帝肯定也有暗中参与。
毕竟刚刚胡青牛已经说了，这红莲会的前身就是玫瑰刺。
老二就算当了皇帝想要划清界限，但也不至于将如此重要，花费那么多精力的情报组织抛弃。
现在看来，红莲会的确是玫瑰刺的变种。
想到此处，林祗决定冒险，做一次大胆的决定。
他放下酒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胡大师，说句实话，你现在到底在为谁效力？考虑清楚，再回答本王的问题。”
胡青牛此刻一脑门的冷汗。
要是换做从前，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五王爷会这么厉害。
但现在，他真的不敢胡说八道，更不敢编故事，因为他现在摸不清林祗的底有多深。
万一自己误判说了不该说的话，迎接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严厉的惩罚，很可能是一命呜呼。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他不敢赌，在这世上，没人敢用自己的命去做赌注，即使真有人敢，那也是有绝对的把握。
胡青牛长叹一声，用右手端起桌上的酒盅，看着清澈的酒水，那双老眼中透着苦涩，一仰脖将酒干了。
“老夫现在谁也不效忠。”
听到这个答案，林祗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效忠老三了吗？他现在是大兴皇帝，你为了他还在海城屠城。”
“现在说这话，就不怕让老三知道？要明白一点，现在的老三可比本王要狠得多。”
胡青牛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就算兴帝陛下再厉害，老夫现在也不敢招惹五王爷您。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呐。”
林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有道理。看来胡大师是个识时务的人。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敢真心对你，因为你从来没有对谁付出过真心。”
胡青牛眉头紧皱，他明白林祗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一直被骂“三姓家奴”，虽然他从来不承认，但睡不着的时候想想，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自己这么多年好像真的没有真心实意对过谁。
表面上看朋友不少，但实际没什么交情，关键时刻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是绝对不可能帮他的。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恳求，声音沙哑：“五王爷言之有理。那您说，老夫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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