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坏消息
第1099章 坏消息
深夜，甘国辉和家人道别，给哥哥发了条简讯，带著甘文江和几个手下一起，驱车赶往拉斯维加斯机场，登上了集团的湾流公务机，很快起飞。
这架飞机将穿越大半个美国，飞过大西洋直达伦敦。
多年来，甘国辉经常飞这条路线去欧洲，伦敦是重要的中转站。
那里有发达的金融服务，在次贷危机后，甘国阳集团相当一部分财产转移到伦敦进行打理，设立基金会用于支付工资和援助金。
这里同时是甘国辉经纪公司的欧洲桥头堡，虽然篮球在英国的影响力微不足道，但依托英超，这里有发达的体育经济服务体系，著名的Stellar体育经纪公司总部就在伦敦，甘国辉一直寻求和他们的合作，甚至吞并。
不过这次来伦敦，甘国辉并不是为了体育经纪事务，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处理。
这趟旅途的时间很长，第一次跟著老爹出差的甘文江兴奋又紧张，他一直睡不著，喝了好几杯威士忌，又吃了半个西瓜，喝了不少水，导致他一趟又一趟地去厕所。
飞机由西向东飞，天空始终笼罩在黑夜中，机舱里传来甘国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倒是睡得很香，对即将要进行的谈判没有任何担忧，他经历的事可太多了，并且有哥哥打底，他早就无所畏惧。
「你上了多少趟厕所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尿频吗？」甘国辉醒来，哼唧两声，问儿子。
「我酒水喝多了，睡不著。」
「你跟著听和看就行了，又不用你做什么，别瞎紧张。」
「不光紧张，还有点兴奋。」
「兴奋是好事，但更要冷静，事情要做得滴水不漏。虽然世界没有尽善尽美，但要尽力而为。」
「我知道。」
「酒带了吗？」
「带了，两瓶。海关————」
「放心，海关是我们的人，两瓶酒无伤大雅的。」
说完，甘国辉艰难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他的呼声很快响起，而甘文江看著窗外重重的黑暗，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飞机降落在了伦敦机场，这里也是深夜，精神饱满的甘国辉和略带倦意的甘文江下了飞机，直接从VIP通道过，行李有专人负责过海关检查，这里他早已熟门熟路，没有出任何纰漏。
住进集团在伦敦的办事处公寓，里面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甘文江这才得以踏踏实实睡个觉，等到第二天醒来，发现父亲已经在刮脸、刷牙，老一辈的精力真是旺盛，像大伯父根本就是人型机器，使不完的劲，耗不完的精力。想到这里，甘文江觉得自己或许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他的体力就不可能达到大伯父的水准，追上老爸都有些困难，他更适合做个参谋、顾问，或者执行者。
甘国辉打了几个电话，叫了两份早餐，打开电视看了看最近欧洲的新闻，然后出发，和AEG总裁兰迪—菲利普斯的会面约在了上午干点半。
菲利普斯是个犹太人，毕业于史丹福大学，在校时他便在学校担任特别活动总监，和很多歌手、乐队有联络，并承担起了联络人、活动组织者的工作。早期的合作伙伴包括CSN乐队，FleetwoodMac，罗德—斯图尔特等。他天生就是干这门工作的料，是经纪人中的天才。
毕业后他先后在NBC、MCA工作，都是从事和音乐、演唱有关的事务，到1994年他出走创立了自己的音乐经纪公司，签下了Divine、CheapTrick、Salt—N—Pepa等当时流行的乐队，并组织各种演唱会、演出活动。
1999年，菲利普斯被全球顶级现场演出主办方、巡演制作公司ConcertsWest聘任为执行长，那年公司更名为AEG—Live，专门承接大型的演唱会、秀场业务，公司最著名的一个项目，除了麦可—杰克逊的驻场演唱会之外，就是2003年打造的拉斯维加斯驻场秀。
著名歌手席琳—迪翁在这里连续进行演出，已经进行了7年，演出几百场，可以说是最成功的驻场演出，创造了大量票房，吸引全世界的游客来赌城旅游。
菲利普斯是这背后的有力推手，但他并未将麦可—杰克逊的演唱会继续放在维加斯，而是摆在了伦敦。
上午十点半不算一个很好的会面时间，因为靠近午饭，对方完全有可能以饭局为理由，匆匆结束这段会面。
甘国辉本以为会面时间会被安排在下午两点，这样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交换意见，并且到了下午，人会觉得一天过半，变得懈怠，情绪和姿态会放松下来，不会像上午那样凌厉。
情况一如甘国辉所料，会面的地点没有安排在AEG总部，而是在北伦敦格林威治半岛的02体育馆，那里是杰克逊举办演唱会的地方。
02体育场是伦敦最大的多功能竞技场，外形像一个倒扣的白色瓷碟，上面插了好多筷子，造型瞩目。
体育馆内很大，正在施工搭建舞台，为了和菲利普斯会面，甘国辉不得不爬楼梯，从入口直到顶部的观赛台，身形肥胖的他累得气喘吁吁。
这让甘文江很是愤怒，菲利普斯是故意的。大家都在拉斯维加斯混，难道不知道阿甘的名头吗？不知道这是赌城的皇帝吗？
甘国辉却异常平静，他告诉儿子：「你就算再大，再了不起，哪怕成了龙，一样会有人看不上你，不认识你。世界不是围著某一个人转的，放平心态，我们是来谈事的，不要被无端的情绪影响。」
年轻人难免骄躁，一旦有了傲慢之气，遇事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有冲动之举。甘文江在一线受了不少历练，很多时候靠名头能唬住一些人，但和高层人物谈判还是第一次，基层街头的作风要收敛一下了。
见到菲利普斯时快11点了，甘国辉一头汗，他嘴里说著自己该减肥该锻炼了。
菲利普斯拥抱了甘国辉，和甘文江握手，满脸堆笑，不停和甘国辉道歉，说自己上午太忙，忙著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会面。
他面容乖巧，满头银发，宽大的额头让他看起来很值得信任。他的声音轻柔但有力，每说一句话都会思考停顿几秒钟，以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仿佛它们是在经过充分酝酿后才呈现出来的。
两人作为各自经纪领域的翘楚，自然互相吹捧了一番，甘国辉在喝了一口菲利普斯递来的威士忌后，谈到了正题，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做任何铺垫，他知道这一切没有意义，他直截了当得提出了要求：「我们希望，麦可—杰克逊接下来的演唱会可以在拉斯维加斯进行，而不是伦敦。并且，时间延后。」
菲利普斯依旧是惯常的停顿，事实上这样做不仅让他的话显得有力量，更给了自己缓冲时间，这是一种高明的谈判说话技巧。
他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是谁？」
甘国辉道：「麦可—杰克逊本人，以及他的好朋友，也是拉斯维加斯所有人的好朋友，桑尼—甘。」
甘国辉一样会抛出哥哥的名头压人，但他不会说什么「拉维加斯之王」、「人人都爱的桑尼」，「赌城的皇帝」，而是说维加斯所有人的好朋友，这就很有水平，光这个称呼，就够甘文江学一阵子。
提到甘国阳，菲利普斯也不得不表现出尊重的模样，挺起身板，在椅子上坐正，然后用平稳而坚定的语气说：「不，我的答案是不。」
「给我一个理由。」对这个答案，甘国辉并不意外和惊讶。
「因为麦可—杰克逊本人并不想在维加斯开演唱会，当初我和他商议过，他亲自否决了这一提议。而且，伦敦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售票，场地，工作人员，这些都是很大的投入。」
菲利普斯指了指体育馆中央，为麦可—杰克逊演唱会特地搭建的巨大舞台，高耸的钢架用于挂靠各类高级音响、灯光设备，内部有专门的威亚和起重机器，这是演唱者的专属世界，是歌者、舞者展现神迹的祭台。
「我们可以补偿。」
「我们是按合同办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双方在对方的眼神里都没有看到退缩，甘国辉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本来就对这次谈判不抱希望，只是出于礼貌和尊重，尝试接触一下。
菲利普斯既然将会面地点安排在02体育馆，已经说明他不会退让。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要和桑尼汇报一下情况。他总是让我第一时间把坏消息传递回去。」
菲利普斯笑了笑，说：「这不是40、50年代了，没有无法拒绝的条件。」
甘国辉没有回话，他擦了擦汗，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完，放下杯子和菲利普斯微笑道别，招呼甘文江一起走。
简短的谈判过程中，甘文江一言未发，直到要走，他转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高耸、骨感的钢铁舞台，便跟著父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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