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夜话 权力 老人家【拜谢!再拜!欠更5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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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若观火?」
「官人,陛下对什么事情洞若观火?」
平梅疑惑地看著顾廷煜,轻声问道。
顾廷煜轻轻摇头道:「很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同你说。」
平梅看著顾廷煜的样子,眼中有了思考的神色。
之前,平梅是关心则乱。
毕竟,在大周朝一旦成为了驸马,你便是有再出众的才华,也会难有施展之地。
顾士行是平梅的长子,生得挺拔英俊,又懂事听话,学业更很是不错。
别看平梅在外面老是说自家儿子如何如何,其实在平梅心中,顾士行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一天时间,连番话语暗示她,自家长子有可能成为驸马,她一定是心慌的。
此时,平梅和顾廷煜坐在一起说著话,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当年平梅还在徐家当姑娘的时,上元节面对悍匪,那可都是拔簪应对的。
看著顾廷煜的神色,平梅轻声道:「那,官人您就一件件的说。」
眼中满是思考神色的顾廷煜,颔首之后低声道:「娘子,你可知道太祖时设的封桩库?」
虽心中疑惑,可平梅依旧答道:「自然知道,那是太祖为了收复燕云而设的皇家私库「」
。
说著,平梅和顾廷煜对视了一眼。
顾廷煜沉声道:「是啊!为了收复燕云而设的私库!朝臣宰辅无过问之权!」
「当年发生了什么,其实世人都知道!太宗两次北伐皆以失败告终,太祖留下的精兵悍将被....
」
摇了摇头,顾廷煜继续道:「之后,太宗便也熄了收复燕云的念头,转而偏居守土。
,」
「之后,先帝因皇后薨逝,无心理政.....」顾廷煜又摇了下头,语气中满是遗憾和不平地说道:「封桩库又被平白浪费了许多。」
「到了先帝继位时,封桩库早已不是皇家私库,朝中财政有什么缺口,便要从封桩库里来补。」
镇定了许多的平梅,从桌上拿出两个茶杯后,又端起桌上的水壶,给夫妻二人倒了水。
「太祖时,封桩库就是为了收复燕云,太祖也没有用于自己享受,朝臣们自然没什么话说。」
「后面,几位至尊的所作所为......宰辅大相公们便也理直气壮的要求补财政窟窿了。」
平梅说话时,顾廷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是啊!的确如此!」
「可到了先帝继位时,哪怕刚继位的先帝有雄心壮志,想要收复白高,可朝臣们依旧习惯性的要求先帝开封桩库,补朝中财政的窟窿。」
「大周各地一有什么天灾人祸,朝臣们就上书,让先帝开私库。」
说著,顾廷煜满是感慨的摇头道:「有大义在,先帝自然也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的从私库中拿钱。」
平梅微微蹙眉道:「官人,你这么一说,先帝在位的时候,好像也不是多么的自由自在。」
顾廷煜道:「是啊!明明是皇家私库,可作为私库的主人,先帝有时居然不能说不。」
「一次次的开封桩库,看似是先帝仁心悯人,可何尝不是对先帝的一种......羞辱。
「」
平梅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惊讶神色:「官人,这......是陛下和你说的?」
顾廷煜闭上眼睛摇头道:「陛下只是暗示了两句,并没有如我这般直接说出来。」
此话一出,平梅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后来,陛下还问我,是否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情况可能有所变化么?娘子,你可知道?」
听著自家官人的问题,平梅一脸茫然的摇著头:「不知道!官人,那你知道么?又是怎么说的?」
「我自然知晓,据我之前查到的案阁文档,大概是在陛下出生后的那几年开始的。」
顾廷煜说道。
「娘子,你可知为何是那段时间?」
「官人,自然是陛下福泽深厚,洪福齐天,这才让我朝财赋有了起色。」
顾廷煜闻言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但也要加一条,那时,任之在咱家发现了白叠和玉米的种子。」
「我说出这两个原因之后,陛下点头大笑,又补充了一个原因,娘子,你可知是什么?」
平梅再次摇头:「官人,你就别问我了!此等国之大事,哪是我能想明白的。」
「你快说,陛下又补充了什么原因。」
顾廷煜很是感慨的说道:「陛下说,在那前后,母亲大人她也在汴京站稳了脚跟。」
听到此话,平梅不禁惊讶的看向了顾廷煜:「母亲大人?」
顾廷煜重重点头:「不错!是母亲大人!她带著百万两银钱的嫁妆到了京城。」
「这些银钱大半都投进了朝中勋贵主导的,银钱周转困难的事情上。」
「又有白家外祖父牵线,朝中不少勋贵分到了海运的红利。」
「后面那些年,朝廷财赋才一步步的好转,到了准备征讨白高时,先帝已经在封桩库中积攒了很多的银钱。」
「而陛下,是从小看著这些变化长大的。」
「所以,娘子,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可有明白什么?」
顾廷煜轻声问道。
平梅缓缓点头:「官人,也就是说,先帝和太后娘娘以及陛下,对小弟他如此亲热看重,不止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神异?」
顾廷煜微笑点头:「不错!是如娘子你所言。还有呢?」
平梅思索片刻后,不确定的说道:「官人你之前说过,两种新作物比之前的玉米还要好,将来我朝财赋会更加的宽裕?」
顾廷煜颔首:「还有呢?」
平梅摇头:「再多的,我想不到了。」
顾廷煜看了看四周之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娘子,先帝在位时,被朝臣们掣肘,陛下是看在眼里的。」
平梅先是茫然,随后又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顾廷煜点头道:「娘子,你觉得先帝在位时,他老人家在生活上如何?」
平梅压下心中的猜想,感慨道:「自然十分简朴!听父亲说,陛下时常穿著旧衣,宫中帐幔也少有贵重之物。」
「哪怕晚上饿的睡不著,想要吃烤羊,也是忍了下来,生怕御膳房形成惯例,日日杀羊准备著。」
「除了接收鲁国公的旧宅,宫苑少有扩建,先帝更是十分体谅宫人,宫人因忘记带水罐,先帝他忍著不索要...
「7
说著,平梅看了眼屋外,道:「给小弟他修建郡王府的开销,就有些..
「,「!」顾廷煜摆手打断了平梅的联想,道:「给任之修建郡王府,那是应该的!难道先帝、皇后、陛下以及朝臣们的性命,还比不上一座郡王府么?
平梅抿嘴点头。
顾廷煜拍了拍平梅的手,继续道:「先帝如此节俭,也是想著上行下效,能给封桩库多攒些底子!可有什么事儿,朝臣们还求著开皇家私库,可..
,看著平梅探寻的眼神,顾廷煜道:「可在朝中为官,家族资产百万的官员们,却少有捐献。」
「甚至将捐献银钱帮朝廷度过危难,说成是收买人心。」
「给朝廷开源节流的本事是没有的,可照拂自己人,耗费国帑的本事却很大。」
平梅闻言颔首,惊讶道:「居然还有这些故事。」
「所以,官人,咱们说了这么多,你最终想说的是..
「,顾廷煜声音极低的说道:「陛下在试探,想要收权!」
「收......收权?」平梅瞪大眼睛道。
「我今日和二郎进宫,听著陛下的几句话,里面是有这个意思。」
顾廷煜说完,举杯喝了口水。
平梅道:「那......太后能同意?大相公们能同意?」
「陛下是太后的唯一亲子,如何能不同意?之前先帝受的委屈,太后比陛下看的更多更清楚。」
「且先帝收复西夏,燕云,陛下覆灭北辽残部,威望极大!」
「曹家是陛下外祖,朝中掌军的几家勋贵,更是对陛下忠心耿耿。
「大相公们..
「」
顾廷煜没有继续说下去。
平梅有些不可置信地思考著,随后说道:「官人,那此等筹划......难道先帝没有想过么?」
一抹笑容浮现在顾廷煜嘴边,他看著平梅轻声问道:「娘子,先帝设身处地的感受了五十多年,你觉著呢?」
平梅不禁咽了口口水。
随后,平梅看著顾廷煜,道:「官人,那......小弟他知道此事么?」
顾廷煜道:「今晚陛下问过我和二郎一句话。说的是,任之曾经与陛下在先帝跟前,讨论过一个问题。」
「说,咱们大周养士百余年,是不是让有些人感觉,这事儿成了理所当然的了?」
「陛下还问我和二郎,对这问题有何看法儿。」
平梅有些害怕地说道:「这......小弟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这种问题,怎么能随便讨论!便是内宅女子,也明白此乃大周国策之一!」
「官人,那你和二郎是如何回答的?」
顾廷煜抿了下嘴,轻声道:「我和二郎都说,感觉这个问题道出了我朝的实情。」
「朝中是有不少人,感觉食君之禄,可以且应该;担君之忧,不行且麻烦。」
平梅抓著顾廷煜的手背,有些害怕地说道:「天爷!官人,你这话都敢说出口?」
顾廷煜反手握住平梅的手,笑著摇头道:「这话我也是重复附和而已,第一个说的,是今晚在宫中上值的盛大人盛长柏。」
「朝著不少官员说,盛二郎极类配享太庙的王老大人,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平梅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听著,盛家表弟他心中是有一股气的。」
顾廷煜笑著点头。
平梅思忖片刻后,不确定地说道:「官人,所以你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哪怕行儿被公主殿下相中成了驸马。」
「将来陛下有意缓缓收权,只要行儿自己有本事,作为陛下唯一的亲妹婿,行儿将来也有可能受到重用?」
顾廷煜在平梅惊讶地眼神中摇头,道:「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
平梅一下松了口气。
随后,平梅蹙眉道:「大哥和小弟他们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这些事儿,下午在曲园街也不和我说。」
顾廷煜拍了拍平梅的手,道:「岳母大人舅兄他们开解你,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就是在暗示你么?」
「许是娘子你关心则乱,没体会到话里的深意。」
平梅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忽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平梅看著顾廷煜道:「那......官人,如此一来,岂不是那位亲王,将来可能也会身兼重任?」
顾廷煜点头道:「不错。」
平梅感慨道:「这么一来,富昌侯荣家,将来也不可小觑了。」
「是啊!可惜......」顾廷煜和平梅对视一眼,道:「如今荣家世子荣显跟前只有一个庶子,他大娘子窦氏一个又一个的生姑娘。」
平梅撇了一下嘴,道:「苍天有眼,当年那位窦大娘子作下的事情,汴京城里可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顾廷煜感慨地摇了下头,同平梅叮嘱道:「行儿的事情,至今宫里没有什么定下的说法儿,娘子你.....
」
「官人,我明白!」平梅正色道。
两日后,北风裹挟著乌云遮蔽了太阳。
一场秋雨就这么渐渐沥沥的下了起来。
北风吹过,让街边树木上的黄叶落下,被雨水粘」在了地上。
树木枝干愈发光溜溜,天气也愈发寒冷了。
北方大胜的喜庆氛围,也被这场秋雨淋得消散了很多。
不得不出行的路人,或是撑伞或是披著蓑衣。
就在这样的天气中,积英巷,盛家大门内的小厮,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呼。」
小厮呼了一口气。
看著霎时出现的白气,小厮感慨的摇了下头:「这等天气,若是能吃上一口暖炉锅子菜,简直是神仙享受啊!
话音未落。
几辆平板大马车就出现在了盛家大门前。
小厮赶忙撑伞迎了上去。
看著小厮,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车夫拿著鞭子拱手道:「这位小哥,此处可是盛家?
」
小厮回头看了眼大门上的牌匾后,点头道:「不错,你们这是?」
「小人等是来给贵府送石炭的。」车夫说著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从贺兰山采出来的极品无烟白石碳。」
门房小厮疑惑道:「我没听说家里有定石碳啊?」
车夫赶忙道:「我等是受卫国郡王府的管事吩咐,特来送碳的。」
「哦!」小厮一脸恍然,点头道:「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与此同时,盛家后院,寿安堂。
长柏低头穿过棉帘,进到了厅堂之中。
看著屋内落座的众人,长柏躬身拱手一礼:「祖母,外祖母,舅舅,舅妈,父亲,母亲。」
众人纷纷微笑点头。
看著起身行礼的如兰和妹婿,长柏点头道:「表弟,五妹妹。」
待长柏落座,坐在老夫人对面的王老太太笑道:「柏儿,我听说朝廷要立财赋新封桩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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